她的面容带着兽族特有的深邃轮廓与逼人英气,但此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扫视着不请自来的两人。
“司徒长老,”她的声音带着女性特有的清冷质感,却又蕴含着狼族低吼般的磁性威压,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我记得约定的日子,不是今天。”
她顿了顿,随意向前踏出一步,却带着猛兽划定领地般的压迫感。“怎么,人族的‘计划’,都像林间的兔子一样,蹦跳得没个准数,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敢随便往别人家里窜?”
她语带讥诮,目光尤其在司徒空那平静无波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那完美的面具下挖出点别的东西。
她身后半步,跟着那头公狼。公狼此刻依旧保持着巨狼本体,但体型似乎有意收敛了些,肩高约莫四尺,静静地伏在她脚边,幽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两人,喉间发出极低沉的吼声。它对煌月灵君的姿态是全然顺从的,但对外来者的警惕,却半分不减。
暗爪首领依旧沉默,对煌月灵君带刺的话语毫无反应。
司徒空脸上那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丝毫未变,他上前半步,姿态从容地拱了拱手,声音平稳缓和:“煌月灵君,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此番唐突前来,实是事出有因,计划临时有变,不得不提前过来,处理一些……不得不处理的琐事。绝非有意怠慢或扰乱灵君清净。”
他语气诚恳,措辞客气:“至于我们之前约定,关乎双方利益的那件‘正事’,”司徒空话锋一转,语气更加郑重,“自然一切以灵君的时间为准,待灵君方便时,再行商议,绝不敢有丝毫催促之意。”
说着,他手腕一翻,动作流畅自然,掌心已多出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玉盒。玉盒通体莹白,似由极品寒玉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淡光,盒盖未开,已有一股清冽纯净的凉意丝丝缕缕地散逸出来,隐约还带着一丝月华般的朦胧光辉。在这混杂着泥土、草木与淡淡腥臊气息的林间,这股香气显得格外纯净突出。
“此乃‘月华凝露’,”司徒空将玉盒向前微微一送,语气愈发温和,“取自千年寒潭之眼,汇聚月华精气百年方得一滴。听闻于淬炼体魄,滋养如灵君这般身负月华之力的血脉,有微末助益。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权当为此次贸然打扰,聊表歉意,还请灵君万勿推辞。”
他的姿态放得足够低,礼物也足够有分量且投其所好。“月华凝露”对煌月灵君这种明显走刚猛野性路子的兽修而言,能纯净淬炼体魄、中和暴烈妖元的东西,更是珍贵。
煌月灵君金红色的眸子在那莹白玉盒上停留了大约两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玉盒中蕴含的精纯月华与寒潭灵气,这对她稳固修为和进一步激发血脉潜力,确实有不小的吸引力。她眼中那刀锋般的不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几分,但那股子仿佛与生俱来的野性与直率,却并未消失。
她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侧头,对着脚边的公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公狼立刻会意,站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上前,小心地避开司徒空的手,用牙齿轻轻叼住玉盒的边缘,然后迅速退回到煌月灵君身侧,重新伏下,将玉盒置于前爪之间。
“罢了!”她一摆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战场统帅般的决断,“来都来了,杵在这儿也没用。跟我回崖上说话。”她的目光扫过司徒空和暗爪首领,金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如同评估猎物价值般的锐利光采,“不过,在我啸月崖的地盘上,最好按我的规矩来。至于你们突然要处理的‘急事’……”她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对复杂算计的不耐与洞悉,“别碍着我的正事就行。利益一致,自然好说;若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没有说完,但周身那股混合着血腥气与荒野力量的灵压微微一放即收,如同猛兽慵懒地亮了一下獠牙,警告意味不言自明。
“灵君放心,我等深知规矩。”司徒空笑容不变,仿佛没感受到那丝压力。
“最好如此。”煌月灵君不再废话,转身,古铜色的矫健身躯微微低伏,下一刻便如一道赤色流光般射向高崖方向,行动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公狼叼着玉盒,化作一道青光紧随。
司徒空与暗爪首领立刻施展身法跟上,四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陡峭山崖的阴影与缭绕的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