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大约过了快两个时辰,远处通道才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叶麓川精神一振,透过岩石缝隙,凝神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从通道另一头,走来五个人。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衣,修为大致在筑基初期,行走间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显得训练有素。其中两人一组,分别抬着用厚重黑布完全罩住的笼子,那笼子半人多高,黑布罩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也完全感应不到里面的气息,显然那黑布有隔绝探查的效果。为首那人应该是领队,他走在前面,并同时留意周围情况,叶麓川更加谨慎的收敛气息,模拟岩石的状态,让自己完全成为了阴影中石壁的一部分。
五人径直走到那片看似寻常的岩壁前。叶麓川敏锐地捕捉到,为首那人腰间悬挂的一样东西,闪过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紧接着,那片岩壁前方的空气出现了如同水波般的细微扭曲。随即,五人依次踏入那扭曲之中,身影随之没入岩壁,消失不见。待最后一人进入,那细微的扭曲平复,岩壁恢复原状,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看来密道入口就是那里了,不过,他们前两日才运送过,现在又来,难道谢长老那边的事已经办完,人手腾出来了?”叶麓川心中思忖,但身形纹丝未动,继续保持着隐蔽,耐心等待后续。
大约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进去的五个人又从那面岩壁鱼贯而出。这次,他们手中和肩上已经空无一物,来时抬着的黑布笼子不见了。五人出来后,岩壁再次恢复原状。他们同样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便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离去,很快消失在通道的拐角。
叶麓川没有动弹,他在原地待着。
又过去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步履匆匆地从主通道拐出,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拐进了那条向下延伸、通往血水池方向的幽深岔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看其行色匆匆、目标明确的样子,似乎只是去那血水池处理什么东西,并未留意这片区域的其他动静。不过片刻,那黑衣人又空着手从岔道里快步走出,很快沿着来路离开了。
叶麓川继续潜伏等待。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三个黑衣人从通道另一头出现。他们同样径直走到那片岩壁前,腰间信物微光一闪,空气扭曲,三人依次进入密道。之后,便再也没见他们出来。
叶麓川又耐心等待了许久。这段时间里,除了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巡逻脚步声,这片偏僻的区域再无任何人影靠近。
直到他感觉周围环境似乎隐约亮了一些,地底部分区域照明用的主萤光石阵法切换了亮度模式,模拟着外界清晨的光线变化。这意味着新一天的劳作即将开始,地下的修士和杂役们该起身修炼或上工了。
而那面岩壁,依然沉寂如初,再无任何动静。
叶麓川不再耽搁,确认四周安全后,他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贴着阴影移动,沿着来路,极其谨慎地退出了这片区域。
他回到王麻子那个狭小且肮脏的住处,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舒出一口气。一夜的潜伏与观察,虽然让这具仅有炼气七层的躯壳感到明显的疲惫,但收获是确凿的。
第一,进入密道看来完全依赖于腰间悬挂的那种特殊信物。但那几个筑基修士都是至少三人一起行动,想从他们身上夺取或复制信物,难度极大。
第二,这一夜有两批人进出。第一批五人,抬着两个用黑布完全遮盖的笼子进去;第二批三人空手进入,之后再未出来,推测是在内部值守或换岗的人员。
第三,进出者皆为筑基初期修为,行动干脆利落,纪律性很强。他们进出间隔不到一个时辰,效率颇高,且全程没有任何交谈,显然训练有素。
第四,此地确实极其偏僻,除了那个去血水池的黑衣人,几乎无人踏足。这偏僻的环境倒是方便了谢长老私下设立这处密道。只是他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就不怕手下有人背叛,向宗门告发吗?
叶麓川想到这里,心中念头微转。这万灵山庄上层,对谢长老这些举动,要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要么就是有人帮他从中斡旋,将事情压了下去。看来,内部的水比想象中更深。这也解释了为何此地守卫看似松懈,实则内紧外松,真正的防护或许不在地理位置,而在于严密的流程控制和内部人员的忠诚或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