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穿过几条甬道，空气开始变得熟悉而压抑，到了地方，无霜认出了这里，这是谢长老那处炼制融合试验品的场所。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血肉和某种香料的混合体，两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那股味道仿佛有实质一般，粘稠地附着在鼻腔和喉咙里，让人忍不住想要干呕。角落里堆放着各种废弃的材料，有碎裂的骨头，有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分辨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射出扭曲的阴影。
无霜的目光扫过那些角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附身苏晚竹时，她曾经被抓来过这里。她看到过被强行融合起来的试验品，那些融合成功的半人半兽被送往化血池，成为献给所谓万兽之灵的祭品。她也看到过那些融合失败的残次品，被随意丢弃在一旁，然后被扔进血水池中，成为赤荒的食物。
她还记得自己和叶麓川附身的那只胖夜鹭曾经被绑在这里的石台上。
虽然那次融合最终失败了，躯壳被毁，但那种神魂被强行拉扯的感觉却深深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当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将她与叶麓川的神魂融合在一起，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灵魂，又像是在将两种不同的生命强行拧成一股麻绳。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寸意识都在抗拒，但那股力量却不容拒绝地压迫过来，试图将两个独立的个体揉捏成一个整体。
那种痛苦的感觉至今仍然残留在她的神魂深处，让她对这个地方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和厌恶。
无霜压下心中的不适，轻轻吐出一口气。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她必须专注于眼前的任务。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亦步亦趋地跟着队伍向前走去。
这群弟子跟着谢扬走到一间石室前。谢扬推开石门，里面放着一排罩着黑布的笼子，那些黑布质地厚重，将笼中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只偶尔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或金属碰撞的声响。谢扬指了指那些笼子，对众人吩咐道：“把那些还没处理的，还有新炼好的那些，都送到密道那边去，动作快点，别磨蹭。”
弟子们应了一声，开始忙碌起来。有人将那些带着特制符文镣铐的半人半兽扯进笼子，那些半人半兽有的已经失去了人形，有的还残留着几分人类的轮廓，但眼神都已经变得空洞而疯狂。有人去抬那些已经装好并罩上黑布的笼子，笼子很沉，需要两三个人合力才能搬动。
无霜环顾了一下四周，灵机一动。她主动走到谢扬面前，粗声粗气地说道：“谢管事，俺去把铁甲牛拉的铁笼车赶过来吧，省得兄弟们一趟趟搬过去，费时费力。”
谢扬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去吧。快点。”
无霜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她穿过几间石室，沿着甬道向外走去。
就在她经过一扇半掩的门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人，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扇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摆放着各种奇怪的器具。铁架、石台、钩子、链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房间中央刻着一个阵法，阵纹繁复而诡异，隐隐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阵法中间立着一个特制的金属大瓮，约有半人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封印。瓮口处，露出一个人的头颅。
那人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显得格外憔悴。他的呼吸极其微弱，如果不仔细感应，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无霜已经认出了那人是谁，那是苏晚辰，苏晚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