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叶麓川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节点的破解。阵法上的血色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黯淡下去。金属大瓮周围的符文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叶麓川顾不上喘口气，快步上前，将苏晚辰从瓮中挪了出来。
当他把苏晚辰抱出来时，叶麓川内心还是觉得心惊。
苏晚辰的身体轻得惊人，像是一具只剩下骨头的架子。他的手腕和脚踝处各有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人用利器挑断手筋脚筋留下的痕迹。距离他被抓才不到十天，他的手脚和躯干居然已经开始萎缩，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肤贴在手骨和腿骨上，像是枯死的树枝。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手脚和躯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隐隐透着一丝血光，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
叶麓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知道谢长老心狠手辣，但亲眼看到苏晚辰这副模样，他还是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苏晚辰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低声说道：“别看了，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叶麓川没有接话。他将苏晚辰轻轻地放在地上，让他靠着墙坐好。就在这时，苏晚辰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那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力气，但叶麓川还是停了下来。
苏晚辰凑近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虽然声音很轻，但叶麓川还是听清了。他听完之后，整个人怔住了。
苏晚辰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但他的脸部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那个笑容看起来有些扭曲，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这是给你的报酬。如果你能把我完全带出去，我再告诉你关于化血池的其他事情。”
叶麓川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悠闲的笑意，像是老友叙旧般随意。
“何必这么麻烦？想问什么，不如直接来问我。”
那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客气，却让整个石室的温度骤降。
与此同时，无霜的警告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刺入叶麓川的识海：“谢长老和谢扬过来了！他们已经出现在这片区域，我被人拦住了，走不掉。”
叶麓川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小心地把苏晚辰靠墙放好，然后才直起身，不疾不徐地转过身。
谢长老站在石室门口，负手而立。他的肩上蹲着那只黑色的蛤蟆，蛤蟆凸出的眼球正直勾勾地盯着叶麓川，一动不动，像是一颗被镶嵌在眼眶中的黑色珠子。谢扬半步在后，法器已经握在手中，面无表情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叶麓川与谢长老对视了一瞬。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识海中却对无霜说了一句：“看来这次咱们的躯壳都保不住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走不掉。他们是有备而来，外围已经封死了。”
“那就别走了。准备挑新的吧，反正这具躯壳我也不太满意，炼气七层，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无霜没有接他的玩笑，但沉默中似乎多了一丝无奈的默契。
叶麓川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谢长老脸上。他心中已将局面推演了一遍。跑不掉，打不过，这具炼气七层的躯壳在金丹期修士面前活不过一招。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慌乱，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谢长老站在门口，目光在叶麓川身上缓缓扫过，像是打量一件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他没有笑，脸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本身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