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麓川的神魂僵在半空中。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冰冷、黏腻、无处可逃。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报,告诉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越远越好。但他的神魂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因为那只蛤蟆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他,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移动,那两颗凸出的眼球都会随之转动,精准地跟上他的位置。
他试着向左飘移了三尺,蛤蟆的眼球跟着转了过去;他试着向右飘移了五尺,蛤蟆的眼球又跟着转了回来;他试着向上提升,贴近石室顶部的岩壁,蛤蟆的眼球缓缓上翻,依然锁定着他。
叶麓川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只蛤蟆是真的能看到他!它那两颗纯黑的眼球,就像两面镜子,清晰地映出了他神魂的位置。
谢昀烛站在门口,虽然看不到叶麓川的神魂,但他通过蛤蟆的目光方向和转动角度,已经准确地判断出了叶麓川所在的位置。他抬起手,轻轻转动了一下食指上的黑色指环,那指环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过一丝幽暗的光泽,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某种指令。
“赤荒,吞了他。”谢昀烛轻声说道。
那只黑色的蛤蟆张开了嘴,它的嘴张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身体的宽度,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片黑暗中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叶麓川的神魂,正在将他往那个方向拖拽。
叶麓川的神魂猛地向后挣扎,试图摆脱那股吸力。他将所有的神魂力量都灌注到自己的意念中,拼命地往后拉扯,像是一条被鱼钩钩住的鱼,在拼命地挣扎。他的神魂在吸力的拉扯下变形拉伸,像是一团被拉长的烟雾,但他依然死死地抵抗着,不肯被那股力量拖入那片黑暗之中。
那股吸力越来越强。石室中那些细小的碎石和灰尘被吸了起来,纷纷飞向蛤蟆的口中,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汇入大海。叶麓川的神魂虽然无形无质,但在那股吸力的作用下,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一寸一寸地往前拖拽。
他看到了一个机会,那股吸力将墙角的一块碎石吸了起来,那块碎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飞过他神魂的旁边。他猛地将神魂收缩成一团,躲在那块碎石的阴影后面,借着碎石飞行的轨迹,反向朝着石室的另一端弹射出去。
他的神魂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无声的震荡。他顾不上疼痛,立刻沿着墙壁向上攀爬,试图从天花板的缝隙中钻出去。
但蛤蟆的脑袋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扭转过来,那两颗凸出的眼球再次锁定了叶麓川的位置。它的嘴又一次张开,吸力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加猛烈。
叶麓川的神魂被那股吸力扯得离开了墙壁,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滚着,向着蛤蟆的方向飞去。他拼命地挥舞着无形的手臂,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但他的手指穿过了一块又一块碎石,什么也抓不住。
就在他即将被吸入蛤蟆口中的那一刻,他猛地将神魂拉长,像是一条细线一样,从吸力的边缘滑了出去。他的神魂擦着蛤蟆的嘴角飞过,重重地撞在门框上,然后弹落在地面上。
他狼狈地爬起来,发现自己已经飘到了石室的门口附近。他的心中一喜,只要再往前几步,他就能冲出这间石室,逃到外面的走廊中去。走廊中有更多的空间,更多的岔道,更多的藏身之处,只要能逃出去,他就有机会甩掉这只该死的蛤蟆。
他猛地向前冲去,但就在他即将冲出门口的那一刻,那只蛤蟆忽然跳了起来。
它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明明刚才还蹲在谢昀烛的肩头,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的正中央,正好堵住了叶麓川的去路。它那小小的身体蹲在门槛上,像是一块黑色的石头,但那两颗凸出的眼球却依然锁定着叶麓川,像是在说:你跑不掉的。
叶麓川的神魂猛地刹住,然后直接后退,与那只蛤蟆拉开了一段距离,但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这间石室太小了,唯一的出口被蛤蟆堵住了,四周都是厚厚的石壁,他无处可逃。而那只蛤蟆正守在门口,张着嘴,等着他自己送上门来。
谢昀烛依然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姿态从容,像是一个在看戏的观众。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叶麓川身上,因为他看不到,但他知道叶麓川跑不掉。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走投无路时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