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之气如同浓稠的黑雾,缠绕着叶麓川的身体,试图从他的口鼻、毛孔中钻进去。但那些污秽之气刚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就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紫色光晕挡在了外面。经过天雷淬体的辟邪之体,对这些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叶麓川心中安定了几分,继续深入。
林中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地面被法术轰得坑坑洼洼,断肢残骸散落在杂草和碎石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偶尔还能看到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力残余,在空中飘荡,像是亡魂的叹息。
叶麓川在一具人类修士的尸体旁停下。那是一个血煞宗的修士,胸口中了一剑,伤口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剑意,储物袋还在腰间挂着,说明这人是在最后那批倒下的,没人来得及搜刮他。
叶麓川解下储物袋,神识探入一扫,眉毛微微一挑。里面的东西保存得相当完好:三千多块灵石,几瓶丹药,大多是邪修常用的凝血丹和养煞丸,瓶口封得严严实实,药效应该没受影响。角落里还堆着几件杂物,看样子是从别的修士身上扒拉下来的,有一柄飞剑,一块刻着正道宗门标识的玉佩,估摸着是这邪修杀人夺宝后的战利品,还没来得及处理。
除了这些零碎,还有两件法器值得一提。一件是一柄黑色的短刀,刀刃上泛着幽冷的光泽,刀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另一件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滑如新,背面刻着繁复的符文。他将神识探入短刀,里面残留的灵力印记还在,看着价值不菲,放到市面上至少值个万把块灵石。
“哟呵,这位还挺肥。”叶麓川嘀咕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将储物袋收走。
能跑到黑瘴林深处来争夺机缘的修士,修为自然不会太低,随身携带的东西也不会太差。再加上储物袋上都加持了不弱的禁制,人刚死不久,禁制还很完整,里面的物品自然完好无损。这倒是便宜了他这个后来者。
叶麓川继续往前,又从几具尸体上捡到几个储物袋和几件零散的法宝。这些修士果然个个身家不菲。有个正道宗门的剑修,储物袋里装着几瓶品质极高的剑丸和一本剑诀残篇;有个兽族的储物袋里收着几株年份不低的灵草和几块罕见的灵矿;还有一个羽族,灵石倒是不多,灵草却塞了满满几格,有些甚至连叶麓川都叫不上名字,想来是羽族地盘上特有的品种。除此之外,还有一件用翎羽编织而成的披风,轻若无物,却散发着不俗的灵力波动,应当是一件防御类的法器。
叶麓川一边搜刮一边默默估算着收获。这一趟下来,光是灵石就收了将近两万块,各类丹药法器灵材加起来,总价值少说也有五六万灵石。他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手上动作却没停,该收的全收走,一件也不落下。
当然,他也清楚自己只是运气好。要不是这些人先自相残杀了一场,又被夜间的毒雾撂倒,他哪有机会捡这个现成的便宜?
翻到第六具尸体的时候,他终于有了意外的发现。
那是一具兽族修士的尸体,原身是一只猞猁,死后已经恢复了兽形,灰色的皮毛沾满了血迹和泥土。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一个大洞,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连骨头都碳化了半边。叶麓川在他腰间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只还算完好的储物袋。
里面的东西不多,几瓶丹药,几块灵石,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叶麓川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枚玉简。玉质温润,触手生温,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看起来品相不错,显然是近期才制作出来的东西。他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储存的是一份情报,上面打着玄机阁的印记,内容说的是黑瘴林近日将有异宝出世,那异宝名唤遁空珠。
根据玉简记载,遁空珠并非天然形成的宝物,而是某位上古大能炼制的一件空间秘宝,据说拥有破除禁制、隐匿行踪的神异能力。这两项能力看似简单,但在实际运用中却极为实用,破除禁制意味着许多上古遗迹的封印对它形同虚设,隐匿行踪则让持有者在探索险境时多了几分保命的资本。正因如此,这件宝物在上古时期就备受追捧,曾一度被列为十大奇宝之一。
后来那位大能陨落,这件宝物也随之失踪,辗转流落数千年。期间数次现世,每一次都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最近一次有确切记载的现世,还是在三百多年前,出现在赤沙荒原的一片古战场上。当时消息走漏,引得数十位金丹修士亲自出手争夺,大打出手了整整三天三夜,把那片本就满目疮痍的古战场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谁也没能得手。那珠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从此再无音讯。
情报中还附了一段关于遁空珠习性的描述。此宝器灵已成,灵智不低,生性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遁走。它最喜欢藏匿在灵气紊乱的地方,比如煞气弥漫的险地、灵力冲突的战场遗址,因为这些地方的空间波动本就混乱,正好掩盖它遁走时的痕迹。而黑瘴林恰好符合这个条件:阴煞之气浓郁,地形复杂,正是遁空珠理想的藏身之所。
情报末尾还附了一句提醒:“此宝遁速极快,且擅长伪装,常化作灰雾形态混迹于瘴气之中,极难分辨。建议布下困阵围捕,切勿贸然追击,以免打草惊蛇。”
叶麓川握着玉简,眉头慢慢挑了起来。难怪白天那些人打得那么凶。他还以为那灰蒙蒙的小东西是什么珍禽异兽,原来是件宝物成了精。遁空珠,破除禁制,隐匿行踪。这两样能力对于探索秘境遗迹来说简直是神器级别的辅助。别说那些金丹修士心动,就连他自己看了这份情报,都忍不住有点心痒。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把这心思按了下去。这珠子三百年前就能在数位金丹修士的眼皮底下溜走,如今又过了三百年,器灵的修为只会更深,遁逃的本事只会更强。他虽然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神识强度更是达到了金丹后期的水准,但真要对上这种级别的宝物,光靠蛮力恐怕很难奏效。更何况现在消息已经走漏,玄机阁能把情报卖出去,说明知道这事的人绝不止他一个。各方势力都在赶来的路上,到时候黑瘴林里鱼龙混杂,他一个散修贸然掺和进去,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
叶麓川把玉简收回木匣,塞进储物环里,嘴里嘀咕了一句:“我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走到哪儿都能碰上热闹。”
不过他也没打算专门去找那珠子,这种级别的宝物,讲究的是一个缘字。刻意去找,未必找得到;不去想它,说不定哪天就自己撞上门来了。要是真让他碰上了,那他也不会客气,该收就收;要是碰不上,那也没什么好惦记的,强求不来的东西,强求也没用。
他来黑瘴林的目的很明确:喂养赤荒。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