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的却是喷溅而出的血,整个世界前所未有的震荡、颠倒。
噗通,一颗头颅闷声砸在了泥水里。
所有人呼吸一凝。
说来漫长,但对置身其中的人而言,一切快得连眨眼都会错过,甚至那具失去头颅的身体尚未倒下,萧决竟已经又提刀与数人交锋几个来回。
大雨中,铿然脆响此起彼伏,满场皆是兵刃相撞、血肉横飞的声响。
薛涉脸上怒色尽褪,换上了一种肃穆神色。
“他大爷的,他再装纨绔试试看呢!”他咬牙切齿地暗骂道。
薛涉动手之前并非没做过准备。
他不信郁修给的情包,自己派人打听过。
萧决虽是六郡良家子里选拔出的羽林骑,在凉州也跟着萧太公上战场,但一直以来,他实际上只率斥候营。
行军打仗时,萧决负责侦查敌军多,上阵杀敌少,萧家义子萧平晏才是鹰扬骑实际上的统帅。
薛涉原以为这是因为萧决本事太差,不堪重任。
隔着雨幕,他眼中倒映着那道大开大合的身影。
三人刚将他合围住,下一刻,萧决竟踩着陡峭山壁而上,随即又反身借力,蹬壁一跃,萧决携悍然力道劈砍而下,瞬间将这三人枭首!
薛涉身边的将领如临大敌道:
“此人身手灵活,毫不畏死,天生的杀将,萧太公让他做斥候,只怕并非觉得他无用,而是太有用了,公子,剩下这点人困不住他,您还是带着人先——”
“不行。”
雨水冲刷着薛涉冷白如玉的面容。
“萧决不死,如何让萧平晏对郁修父子恨之入骨?又如何将萧家军收入我麾下?”
他原本打算今晚杀了萧决,再栽赃给琅琊王。
现在萧太公病重,萧平晏算半个萧家人,他有资格号令萧家军。
在丧亲的愤怒之下,萧平晏未必不愿跟他入益州。
只差一步。
薛涉死死盯着刀刃丛中的身影。
倘若今夜放跑了萧决,他和郁修父子说不定会暂时放下恩怨,矛头直指益州。
父亲的心血,家臣的数十年苦心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