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洁白如新雪,乍一看素净,细看锦缎银线交错,绣花精美,日光一照,波光潋滟,外罩一层轻薄如蝉翼的素纱,真如晴阳映雪般如梦似幻。
这件一看便是为兰莳所准备。
另一套杏黄襦裙娇俏许多,显然是谢竹筠所爱,一拿到手,她便高高兴兴地去屏风后试穿了。
嘴上还夸:“李娘子的手艺真巧,我出嫁时都未穿过这样精致的衣裳呢。”
许纯往屏风处瞥了一眼,再看兰莳,翩翩公子笑道:
“此物昂贵,谢夫人出手便是七八套,许某无功不受禄,实在惶恐。”
“令玉是我妹妹,我与她数年未见,做姐姐的送些东西也是常情,妹夫何故推辞?”
兰莳捧着蜂蜜水,垂眸啄饮一口道:
“只是来了才知道,妹夫院中七八个姬妾,并未带那么礼物一同相赠,妹夫不会介意吧?”
许纯面色僵了僵,心道他哪儿敢介意呢?
昨日从妻子口中得知,那位他想要招揽的游侠竟是陇西萧氏的少君,天子亲封的庐陵侯,许纯便无比庆幸那日在文会上站对了边。
嫡长兄占尽家族资源,若不另寻出路,他和庶母在许家永无翻身之地。
这位萧家君侯与他做了连襟,同气连枝,正是老天赐他的助力。
唯独有一点不妙——
他这位妻姐,未免太得萧家君侯喜爱,衣食住行养得比公主还金贵不说,如今连他后宅里的姬妾,也要敲打一番。
许纯虽有不虞,但他的聪慧远在他嫡长兄之上。
审时度势更是一流。
萧家君侯喜爱他妻子的姐姐,这是好事啊,这位妻姐与他妻子关系好,更是天大的好事。
连襟就是他的靠山,有此靠山,在这乱世何愁没有一展宏图的机会?
许纯作揖笑道:“怎会介意,都是些同僚相赠的姬妾而已,阿姊不必放在心上。”
“是吗?”屏风后传来谢竹筠甜腻腻的娇笑,却满是讥讽之意,“平日恨不得黏做一处,带去官署办公,我还以为是你眼珠子呢。”
许纯微微蹙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