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如粪土,视大司马如国贼的名士?
“子邈,现在实在不是给下马威的时机啊。”
跟随蔺遥一道而来的几个同僚,将他带至一旁,低声劝告。
“大司马在洛阳废帝至今,外头舆情沸然难止,大司马正需要有人替他招揽名士,稳定人心,你就算再想打压钟兰卿,事情有个轻重缓急,别误了大事。”
蔺遥眉心一拧:“大事?大司马即将带着百官公卿迁都回长安,另立新帝,这才是大事,岂能让他们来搅局……”
“这怎么会是搅局呢!”
那同僚扼腕叹息。
蔺子邈从来是他们之中脑子转得最快的那个,怎么今日像是被钟馥冲昏了头脑一样?
他附耳,急声解释:
“大司马独断宗室血统真伪,天下人本就半信半疑,此时倘若有阮秀这些与宗室沾亲带故的旧臣出面,一同奉迎新帝登基,天子归朝,长安朝廷的根基才能稳固,才能叫天下人心服口服——这样简单的道理,子邈,你怎么糊涂了?”
至于钟兰卿这些人,真有什么不对付的,事成之后,再一一清算也不迟啊!
兰莳看到少年的神色陡变,她知道,蔺遥反应过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是用公主徽音将这些人招揽来的!
她不是拉拢这些人为大司马效力,她是以援护周室血脉为名义,将大司马的敌人拧成一股绳。
既用他们对抗大司马,营救公主徽音,也借他们来替萧家扫清障碍!
蔺遥瞠目结舌地望着那个天青色的身影,胸膛心脏猛跳,骇然无比。
谢兰莳!
她当天下人都是她掌中傀儡,可以任由她随意驱使?
她这样挑拨各方,就不知道什么是玩火自焚?什么叫作法自毙?
“阮先生说笑了。”
那同僚笑盈盈作揖。
“大司马既设招贤令,广招各方群雄,岂会将诸位这些海内闻名的真名士拒之门外?金吾卫——”他回过头,示意金吾卫让道。
只要进了长安城,无论是钟兰卿还是阮秀这些文士,生死都在金吾卫的掌控之下,他当然不惧他们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