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结亲时,金吾卫里,几个羽林郎出身的同僚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更吓人的事还在后头——从前我便觉得萧兄胆识过人,如今更觉得,萧兄之勇,真乃平生仅见。”
钟兰卿做郎君时,便与他们裴家的长公子有断袖传闻,现在知道钟兰卿是个女郎,大司马岂不是更势在必得?
普天之下,敢顶着这么一个对手娶钟兰卿的人,真是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屋檐上的萧决无声冷嗤,翻身而下。
“裴兄谦虚了不是?”
一身黑衣的萧决掸了掸衣摆,缓缓挑眉道:
“从前见裴兄从不去秦楼楚馆,还以为裴兄真不近女色,结果是近了个惊世骇俗的,我记得,裴兄好像还是举孝廉入的仕吧?”
裴劭目光沉静地望向这位故人。
他与萧决,倒也不算相熟,只不过当年同在长安,萧决是羽林郎,他父亲是执金吾,武官之间总有往来,混了个脸熟而已。
裴劭:“‘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这世道不就是如此吗?言归正传,不知萧兄与你夫人,想要给我开什么价,留在长安,和投奔扬州,这两个价格可不一样。”
今日在蔺遥的院子里,他敢有动手的念头,那是因为他在金吾卫内说一不二,威望甚至在他父亲之上。
那时,只要趁他们不备,杀光院中人,他可以不惊动长安卫兵,带着钟兰卿和钟宅内的人立刻离开长安,一路逃往扬州。
但留在长安就不同了。
裴长陵即将归来,届时重振朝纲,长安的守备不可同日而语,再想护着钟兰卿,就真是要赌上性命了。
“那是自然,嫡亲的阿父呢,加点钱也是应该的。”
萧决咧嘴一笑,扔给他一串印章,裴劭凌空接下。
“祁连山的三间马场,张掖的一条商队,这些年往来西域通商,收入还算不错。”
裴劭纹丝不动:“萧兄出手阔绰,早有耳闻,我只怕有钱也没命花。”
“这钱不是只给你的。”
融融夜色里,萧决吊儿郎当地拍了拍他的肩,轻笑:
“如今长安城外,北军八校尉里的越骑校尉与我同是羽林郎出身,有些交情,早些年便有投靠我之意,那人贪财,你费点心思,用这些财帛招揽,应该不难。”
北军八校尉是长安的常备军队,虽只有八千人,却是离长安最近的军队,且越骑校尉所领的还是骑兵精锐,战力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