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北边战事吃紧,子邈近日还上书,说益州新造织机千余架,扬州商船也在南北水域活动频频,这是在为大战养精蓄锐,不可不防。”
他回头一顾,轮廓在黄昏里模糊,只有一瞥似有若无的笑影。
“兰卿觉得,他说得对否?”
此话点到为止,沉默中,兰莳的背脊冷汗湿透。
然而面上却仍漾出一点笑意,她嗓音平和道:
“蔺侍郎年纪轻轻,的确是高瞻远瞩,难怪他虽为庶出,窦夫人却仍视他如亲孙,就连他想兼祧两房,过继我腹中之子为嗣子,窦夫人也并无异议——大司马有他辅佐,实是如虎添翼。”
四下一静。
方才在门外见到的那一幕,飞速掠过裴期的脑海。
前方的身影一动不动,兰莳只能感觉到一道冷若白刃的视线刮过她,良久,那人一语不发,抬脚离开。
她笑道:“大司马慢走。”
第103章
“钟仆射这边请。”
名叫沈晦的年轻宦官淡声道。
夕阳已完全沉入山脊,蝉鸣依稀,未央宫的花木浸没在黯淡夜色里,随风簌簌作响。
刚出尚书台,就见守在殿外的贺炀上前,将兰莳打量一圈,忙低声问:
“赶上了吗?大司马没做什么吧,你不知道,方才我想去禁中报信,正撞上蔺子邈,我都打算跟他拼了,没想到他竟像是没看见我一样,就这么走了……”
裴期悄无声息出现,的确在兰莳意料之外。
好在她这几日留宿尚书台,都有贺炀、孔宥等人轮流陪着,今日也算有惊无险。
“没事,”兰莳嗓音平和,安抚他,“今日多亏有你,不必等我,早些回去喂你家中狸奴吧。”
贺炀下意识抬眸扫了眼前面引路的宦官。
仿佛身后长了眼睛,沈晦头也不回道:
“贺尚书郎尽管放心,我们这位钟仆射当年便常常往来未央宫,禁中的一草一木,见她如见自家人。”
顿了顿,少年宦官又略微侧目。
“就是不知,钟仆射见此景致,是否还有怀旧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