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二十里外的联军大营。
主帅营帐内灯火通明,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帐壁上,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萧景明一身素白锦袍,端坐于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棋子在他指间流转,发出细微的清响,他面容温润,眉眼清雅,宛如一幅淡墨山水画中的隐士,丝毫没有统兵数十万的将帅戾气,倒像是误入尘世的仙客。
一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殿下,张怀安已被萧烬严斩首示众,头颅高悬于城楼,卫辞鸢派遣的离间暗卫,已被我们全部截杀,无一漏网,墨影率领两万精锐,正赶往落霞隘口布防,预计明日午时抵达,北境楚昭南已率三万铁骑南下,预计十日抵达京城,沿途未遇阻拦。”
萧景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如薄雾般轻盈,却透着冰冷的寒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仿佛他的情感被冻结在永恒的理性之中。
“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轻声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仿佛这些消息不过是棋盘上的寻常落子
“卫辞鸢聪慧,必然会行离间之计,以图乱我军心;萧烬严善战,定然会死守落霞隘口,以阻我前进;楚昭南忠心,必定会驰援京城,以护社稷,此乃人之常情,何足为奇。”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棋子落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敲响了命运的钟声。
他抬眸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穿透夜色,仿佛能看见那座城池的轮廓,笑意渐深,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偏执,仿佛他早已将一切尽在掌握,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击制胜。
“传令下去,明日拔营,缓缓进军,抵达落霞隘口后,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困其援军,我要让萧烬严在绝望中挣扎,让楚昭南在困顿中徘徊,让整个京城在恐惧中颤抖。”
暗卫有些不解,眉头微蹙
“殿下,我军兵力远胜敌军,为何不直接强攻落霞隘口,一举攻破京城?如此岂不更快?”
“强攻?”
萧景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强攻只会让我军损兵折将,得到一座残破的京城,有什么意义?”
“我要的,是一座民心尽失、不战自溃的帝都,我要让京城的百姓,恨萧烬严,恨卫辞鸢,是他们的负隅顽抗,才让他们受尽战乱之苦。”
“我要等,等他们粮草耗尽,等他们人心涣散,等他们走投无路,到那个时候,我再兵不血刃地进入京城,接受万民朝拜。”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派人散布流言,就说萧烬严为了死守京城,打算强征百姓充军,还要搜刮所有百姓的粮食充作军饷,我要让京城的百姓,先乱起来。”
“是!属下遵命!”
暗卫躬身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他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触窗棂,推开窗户的瞬间,夜风裹挟着尘土与远方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凝望着远处京城的轮廓,月光如银纱般洒落,将他的脸庞分割成两半,一半被月光照得明亮如昼,另一半则隐在阴影中,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卫辞鸢,萧烬严。”
他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却又夹杂着几分冷峻与算计。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已预见到未来的风云变幻,而自己,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等待着时机。
夜风呼啸,卷起帐外的旌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五更的梆子声刚敲过最后一响,京城的天还未亮透,摄政王府的朱红大门外,便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百姓。
秋露打湿了他们的衣衫,寒风吹得他们瑟瑟发抖,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与愤怒,手里攥着锄头、扁担,甚至还有菜刀,密密麻麻地堵在王府门口,吵嚷声此起彼伏,刺破了清晨的寂静。
“开城门!我们要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