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触感温热,带着他独有的龙涎香气息,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上,又轻又重,没有缠绵的深吻,只有这一个克制又珍重的轻吻,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藏着他所有的温柔与许诺。
卫辞鸢浑身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盛着她的影子,也盛着万里河山的笃定,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好,我等你。”
萧烬严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随即不再犹豫,转身走到自己的战马旁,足尖轻点马镫,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尽显帝王气度,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最后望了她一眼,随即一抖缰绳,沉声下令。
“启程!”
“是!”
整齐的应和声响起,使团的队伍缓缓动了起来,车轮滚滚,马蹄哒哒,黑色的旌旗迎着风舒展开,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而去。
萧烬严走在队伍最前方,玄色的身影挺拔如松,始终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见她站在风里的样子,就舍不得走了。
卫辞鸢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队伍远去,银灰色的披风被风掀起,猎猎作响,她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一直站着,看着那支队伍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穿过城门洞,消失在北方的天际线下。
城门口只剩下呼啸的风,还有满地未化的白霜,仿佛刚才那一场相逢与告别,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她站了许久,轻轻呼了口气,将眼底的怅然尽数敛去。
卫辞鸢伸手抚了抚马颈温热的皮毛,随即翻身上马,动作依旧利落干脆,半点不见方才的柔软,她坐在马背上,微微收紧缰绳,调转马头。
一声轻喝,踏雪扬开蹄子,顺着长街往西疾驰而去。
银灰色的披风与烟紫色的衣裙在风里交叠翻飞,像一只展翅的蝶,又像一道凌厉的光,刚才离别时的温柔怅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长公主的清冷与锐利。
一路疾驰,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西郊的陆家别院。
远远就看见别院门口车水马龙,停满了各家的朱轮马车,珠翠环绕,香风阵阵,想来京中有名望的世家贵女都到得差不多了。
青禾、知雪带着知秋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看见她策马而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快步迎上来。
“殿下!您可算来了!”
青禾走到马下,伸手想扶她下马
“我们还以为您要晚些到呢。”
卫辞鸢轻轻一跃,便稳稳落在地上,动作轻盈,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抬眼看向雕梁画栋的别院大门。
门上挂着“陆氏别苑”的烫金牌匾,门口两侧摆满了各色秋菊,黄的、白的、墨紫的,开得热热闹闹,香气袭人。
只是这热闹之下,藏着多少世家博弈的心思,就没人知道了。
“走吧。”
她淡淡开口,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率先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