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鸢看着,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拿起一块造型精巧的菊花酥,侧过身,递到知秋面前。
“尝尝。”
知秋猛地回神,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连连摆手
“奴、奴婢不敢!殿下您吃!”
主子的点心,哪有奴才先吃的道理,她就算再馋,也不敢坏了规矩。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卫辞鸢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看你站了半天。
她指尖捏着点心,递到知秋嘴边,姿态自然得很,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知秋看着近在眼前的菊花酥,又抬头看看殿下柔和的眉眼,心里暖烘烘的,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小小咬了一口。
酥皮簌簌掉下来,甜香混着菊花的清味在舌尖散开,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各有滋味。
上官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女子。
他不是第一次见凤翎瑶。
从前宫宴、围猎,远远见过几回,印象里这位长公主骄纵跋扈,稍不如意便发脾气,对下人更是严苛,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怕她。
可今日眼前的人,一身月白襦裙,眉眼清隽,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亲手给小宫女递点心,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连眼尾那颗泪痣都泛着柔和的光,褪去了往日的骄纵戾气,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上官蔚一时看得有些怔,竟忘了移开视线。
卫辞鸢自然察觉到了这道目光。
她抬眼,淡淡扫了上官蔚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上官蔚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似的连忙收回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丝热意,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这位长公主,好像和传闻里,完全不一样。
上官念坐在一旁,将哥哥的反应尽收眼底,又看着卫辞鸢亲手给侍女喂点心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地就往上冒。
什么嘛!
不就是个公主吗?故意在人前做这种体恤下人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她攥着手里的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盯着知秋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不满。
一个低贱的宫女,也配吃她上官府的点心?
真是没规矩!
厅里一时安静,只有茶盏碰撞的轻响,还有点心酥皮簌簌掉落的细碎声音。
知秋小口啃着菊花酥,吃得认真又满足,连眉眼都弯了起来,卫辞鸢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拿起帕子,轻轻替她擦了擦嘴角沾着的酥皮。
动作自然又随意,像在照顾自家小妹妹。
这下,上官念彻底忍不住了。
她“啪”地一声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清晰,瓷盖与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厅里的平和。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上官念挺了挺胸,抬着下巴看向卫辞鸢,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天真,又藏着掩不住的讥讽。
“殿下,臣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卫辞鸢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更让上官念心里冒火。
她咬了咬唇,还是说了出来
“臣女知道殿下体恤下人,是仁厚,可咱们世家大族,乃至皇家,都有自己的规矩,哪有主子亲手给侍女递吃食的道理?传出去,人家只会说殿下太纵容侍女,失了皇家的体统,再说了,下人就是下人,哪能跟主子同桌用食,这也太没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