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高墙的书架一直顶到房梁,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册,有装帧精美的宋版善本,也有封皮泛黄的民间残卷,墨香混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是温砚秋身上常有的味道,干净又妥帖。
“就在最里面那排架子的最上层,都是些不入正史的地理杂记和民间游记,我也是好几年前翻到的。”
温砚秋搬来木梯,回头叮嘱她
“你站在
“没事,我帮你一起找,能快一点。”
卫辞鸢走到书架旁,指尖扫过下层的书脊,大多是各州的府志、山河游记,字迹工整,都是官修的版本,没什么特别的。
她一边翻一边随口搭话,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好奇
“要是真有这种地方,岂不是连采药人都不敢去?冰火相冲的地界,瘴气肯定重得很。”
“谁知道呢,大多都是传闻,真活着从里面出来的人没几个。”
温砚秋站在梯子上,一本本翻着上层的书脊,声音从上面飘下来
“我记得那本书里写的地方就在南楚境内,只是太偏了,周围都是深山老林,没人愿意往里闯。”
卫辞鸢指尖顿了顿。
南楚境内?
她倒是没想到会这么近,还以为要跑到边境之外的蛮荒之地去,要是真在南楚地界,找起来就方便多了,只是越方便,就越要小心,别让旁人察觉到动静,顺藤摸瓜查到玉兰别院去。
她压下心里的思绪,继续翻书,指尖划过一本本泛黄的书脊,大多是耳熟能详的志书,没什么惊喜。
找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梯子上的温砚秋忽然“啊”了一声,随即抽出一本封皮破旧、连书名都磨得看不清的薄册子。
“应该是这本,《苍梧山志残卷》,我记得就是这本里提过冰火共生的奇景。”
他从梯子上下来,先拍了拍册子上的浮灰,灰尘在烛光里飘起来,他连忙侧身挡了挡,怕灰飘到卫辞鸢身上,才把书递过去。
卫辞鸢接过册子,入手很轻,纸页都发脆了,看得出是有些年头的孤本。
她小心翼翼翻开,纸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里面的字迹是前朝的小楷,写得零散,大多是记载山中的草药、异兽,翻到中间部分,果然看到了几行关于火山冰洞的记载:
苍梧山位西南境,山腹有活火山,熔岩沉于地底,终年不熄;山心生寒洞,冰棱千年不化,冰火交于山腹,生赤雾,触之灼肌,山径险绝,瘴气密布,人迹罕至,采药者偶有入内者,十不存一。
短短几十字,把位置、环境、凶险都写得明明白白。
卫辞鸢指尖轻轻点在“苍梧山”三个字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有这个地方,还就在南楚西南境内,倒是省了不少功夫,只是这“赤雾”,想来就是阿禾说的赤焰瘴了,十不存一的凶险程度,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苍梧山?”
卫辞鸢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像个纯粹被奇闻勾起兴趣的小姑娘
“我在南楚长这么大,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西南境的山我也知道几座,都是寻常的山林,没听说过有火山啊。”
“没听过很正常。”
温砚秋拉过一张铺了软垫的椅子让她坐,自己站在一旁,指着书上的记载慢慢解释
“苍梧山藏在西南边境的十万大山深处,周围全是原始密林,瘴气毒虫多不胜数,连周边的山民都只敢在外围采药打猎,不敢往深处走,更别说进去探火山了,而且这火山是休眠的,上一次喷发还是几百年前的事,从外面看就是座寻常的高山,植被盖得严严实实,没人知道山腹里藏着熔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