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她出声轻唤,嗓音细软微弱,裹挟着浓重的哭腔,轻飘飘的,仿佛晚风一吹便会四散消散。
“瑶儿好害怕。”
“在南楚的时候,有人要杀我……。”
忆起彼时惊心动魄的深夜杀机,她肩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眼底积蓄的泪水终于坠落,一滴滚烫清泪砸在手背上,转瞬冰凉刺骨。
“我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怕极了,就偷偷逃了出来。”
“舅舅,而且我……”
她死死咬着泛红的下唇,泪雨愈发汹涌,断断续续的哽咽声破碎不堪,字字皆是委屈与惶恐。
“我还中了毒……现在内力都没了,武功也废了,如今的我,什么本事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我是不是……死定了呀?”
她抬眸望向身前的男人,泪眼朦胧,眸光茫然又怯懦,盛满对未知死亡的恐惧,像个迷路无助、无处依托的孩童,狠狠揪紧人心。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是不是已经成了废人,没救了?”
凌策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闷痛窒息,密密麻麻的酸涩痛感席卷四肢百骸。
他心头大痛,连忙倾身凑近,常年握刀、饱经风霜的粗糙指腹,小心翼翼拭去她脸颊滑落的泪痕,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过重碰碎了眼前脆弱的小姑娘。
“瑶儿莫怕。”
他嗓音压抑沙哑,裹着浓烈的心疼与笃定,字字郑重
“舅舅在,有舅舅在一日,便无人能伤你分毫。”
“舅舅拼尽全力,也定会护你周全。”
温热宽厚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温柔摩挲,动作笨拙却极尽温柔,将所有安稳与偏爱尽数倾注。
卫辞鸢顺势微微侧身,轻轻依偎向他掌心的暖意。
如同绝境中寻得庇护的幼兽,指尖轻轻攥紧他的衣袖,死死不肯松开,汲取着来之不易的安稳。
“舅舅和阿渊……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
她埋着头,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出声问道。
凌策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
“从第一次收到你在南楚遇刺的消息,我便察觉事有蹊跷。”
“我即刻暗中派人彻查线索,最后查到,那些刺杀你的人,竟公然打着凌家的身份行事。”
他语气陡然冷沉,裹挟着凛冽怒意,字字铿锵
“我当即便知其中有鬼,凌家世代忠良,骨肉血亲,纵使族内有分歧内斗,也绝无可能对皇室嫡女、对自家外甥女痛下杀手。”
“顺着线索查下去,断断续续查到北辰这边,查到这事和北辰皇后脱不了干系。”
“我放心不下,就跟阿渊一起潜过来了。”
他眼底翻涌着后怕,心底暗自庆幸。
幸好他们来得及时,若是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他此生必将悔恨终生。
卫辞鸢攥着他衣袖的指尖,悄然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