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院子再说。
凤宁渊和阿禾也知道轻重,点点头,两人也不拌嘴了,并肩快步往前走,雷跟在身后半步,手依旧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每一处阴影。
一直走到小院后门,推开黑漆小门,看着两人进了院子,院里灯亮着,青霜正站在廊下等着,见他们回来,微微颔首。
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心里那根弦,依旧绷得紧紧的。
他没跟着进去,转身,走到巷子拐角的阴影里,对着暗处,极轻地打了个呼哨。
很快,一道黑影从墙头上掠下来,单膝跪地。
加派两个人,守着院子四周。
雷低声吩咐,声音冷硬。
十二个时辰轮班,眼睛放亮点,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黑影应声,身形一晃,又消失在黑暗里。
雷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窗纸上映着阿禾和凤宁渊进屋的影子,一晃,被烛火映在窗上,暖融融的。
他眉头紧锁。
不管是谁——
敢打主子身边人的主意。
最好,别撞在他手里。
第二日辰时刚过,宫里的马车就停在了慕容府的西角门。
来的是刘嬷嬷,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一身青缎比甲,脸上堆着标准的笑意,见了卫辞鸢,客客气气福身。
月杉姑娘,皇后娘娘派奴婢来接姑娘,七殿下还等着姑娘诊脉呢。
有劳嬷嬷。卫辞鸢微微颔首。
今日她一身素色的粗布襦裙,洗得发白,肩上背着半旧的药箱,白纱遮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看着普普通通,就是个寻常游方医女的模样。
刚要抬脚上车——
旁边忽然驶过来一辆青布幔的马车,车帘
一声掀开。
慕容清坐在车里,一身水蓝色的暗花襦裙,头上簪着支羊脂玉的菊花簪,清丽得像枝临水的白菊。
看见她,弯了弯眼睛。
月杉姑娘。
她笑着开口,声音清泠泠的。
我正打算进宫去看姑姑,也就是皇后娘娘,正好顺路,姑娘要是不嫌弃,同乘一辆车如何?也省得两辆马车,招摇得很。
卫辞鸢看着她。
心里微微转了转。
慕容清这时候进宫,还特意要跟她同乘——是凑巧,还是特意?
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大小姐说笑了,能与大小姐同乘,是民女的荣幸。
那就上来吧。
慕容清笑了笑,微微侧身,让出身位。
卫辞鸢弯腰上车。
车厢里收拾得雅致,铺着厚厚的绒垫,小几上摆着一套汝窑的茶具,还温着茶,袅袅的白汽飘着,带着点淡淡的茶香。
卫辞鸢在对面坐下,将药箱放在脚边。
姑娘不用拘礼。
慕容清给她倒了杯热茶,递过来。
就是顺路搭个伴,别拘谨。
多谢大小姐。
卫辞鸢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温度刚好。
她没喝茶,只是放在手边。身子微微往车壁上一靠,闭上眼睛,像是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