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罗飒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做帝国老兵。
他原本对星界军的期待就是十个能打的保镖,结果格里芬·沃斯带着他那个班,硬是在地狱厨房上演了一出教科书式的行动。
第一天,情报。
格里芬根本没等到天亮。
当天夜里罗飒下达侦察命令之后,他就把班里的人分成了三个小组。
一个小组负责制高点观察和远距离监视。
第二个小组伪装成流浪汉,混进修理工厂周边的小巷蹲守。
他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趁夜色把修理厂外围的地形全部踩了一遍。
到第二天中午,一份完整的侦察报告就交到了罗飒手上。
修理厂的正门、后门、侧门、地下室通风口、楼顶火力点、周边建筑的高低差、每条巷子的宽窄和退路,全部标得清清楚楚。
他还把三脸帮的换岗时间、巡逻路线、哪个窗口晚上会亮灯、哪个后门半夜有人出来抽烟,都摸得一清二楚。
比情报更让罗飒满意的是对三脸本人的侦察结果。
他在报告里写得很直白。
“该目标能力是通过精神力破坏敌人意识,但发动前摇极长,需要集中注意力盯着对方,距离目测不超过十米,规避方式为不与其正面长时间对视。”
罗飒看完这份报告,心里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一个能力前摇长、距离短、还只能把单个目标变成傻子的变种人。
说白了就是个长相惊悚的脆皮法师。
放在漫威的变种人体系里,这哥们儿的能力等级怕是连伊普西隆级都够呛。
他能在地狱厨房混成帮派老大,纯粹是因为长得够吓人、普通人不敢惹。
但对于一支能在十米之内用刺刀瞬间解决目标的卡迪安突击队来说压根没有一点威胁。
剩下的两天,格里芬则开始搞钱。
罗飒当时给他的指令很简单。
“我还在睡桥洞,你们想办法搞点经费。”
结果格里芬理解中的“搞点经费”和罗飒想的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罗飒原本指望他们去收几个保护费或者找个黑酒吧收点看场子钱,结果格里芬直接带着全班人马,用了两个晚上,伪装成不同帮派的人,把地狱厨房的一些小帮派挨个洗了一遍。
他们换掉了制服,穿上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旧衣服,蒙上脸,专挑凌晨三四点动手。
两个晚上,地狱厨房七个小帮派的流动资金和藏在据点里的现钞被他们扫了个干干净净。
格里芬回来交差的时候,把一个装满美钞的旅行袋往罗飒面前一放,语气平淡。
“大人,这里是四百七十万美元现钞。
还有两个保险柜没来得及撬,今晚去处理。”
罗飒看着那个塞得拉链都快拉不上的旅行袋,沉默了好一会儿。
几天前他在老约翰水果摊上讨苹果吃,几天后他有了将近五百万美元现金。
从流浪汉到身价千万的上层人士,他只用了一个周末。
当然,有钱归有钱,暂时还不能花。
格里芬干活的风格虽然干净利落,但毕竟一口气洗了七个小帮派,地狱厨房的黑道圈子已经炸了锅。
这两天街头上多了不少生面孔,各帮各派都在找那伙蒙面抢劫犯,有几个帮派甚至互相怀疑到了对方头上,差点火并起来。
这股乱劲迟早会平息,但眼下树敌太多,要是罗飒突然大张旗鼓地去置办产业、买豪车、刷存在感,等于直接承认这些事就是他干的。
更别说这种行为还可能引起一些大型组织的注意,比如金并的黑道帝国,或者更麻烦的神盾局。
跟罗飒暂时猥琐发育的计划完全是背道而驰。
不过,大肆挥霍不行,改善生活条件还是可以的。
罗飒的底线已经被地狱厨房的冷风冻穿了。
连续几天睡在桥洞里,他感觉自己的腰椎间盘快要跟自己说再见了。
而且格里芬他们虽然觉得桥洞底下已经比帝国的战场舒服太多了,但一群卡迪安老兵挤在桥洞里排排坐,那画面看着也确实寒碜。
再说了,这座桥洞这几天已经出了名。
格里芬他们清理了好几波不长眼跑来找他们收“过夜费”的黑帮成员,尸体都堆了十几具在河边。
再住下去,迟早要被发现。
“搬家。”
罗飒一拍大腿,当机立断。
他在三脸帮的地盘边上找了一个本地的小地产中介,专做灰色地带的租房生意,不问租客身份,只收现金。
罗飒连身份证明都没有,直接拍了两万美元在他桌上,包下一栋三层小楼的半年房租。
当晚,罗飒带着他的十名卡地安战士正式入住了这栋楼。
格里芬花了一个小时把整栋楼的安全死角全部排查了一遍,在前后门各安排了隐蔽的哨位,又把地下室改造成了临时的装备储存间。
又带人在三楼天台边上设了两个简易警报装置。
说白了就是绊线炸弹,谁敢翻天台进来,整条街都能听见响。
罗飒让格里芬自己分配房间,然后推门走进自己那间。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简陋得像是大学宿舍,但他看到那张床的时候差点跪下来。
终于不用睡水泥地了。
他去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热水冒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发出了一声穿越以来最满足的感叹。
一个热水澡冲了将近四十分钟,把他身上积攒了好几天的泥垢和血腥味全部冲进了下水道。
擦干头发换上一身格里芬新买来的干净衣服。
罗飒站在这栋三层小楼的客厅里,看着窗外地狱厨房斑驳的街灯光,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感觉整个人终于从“野蛮模式”切换回了“文明模式”。
格里芬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手绘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三脸帮地盘上的每一个哨位和巡逻路线。
“大人,随时可以行动。”
罗飒喝了一口茶,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他看着那张地图,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不急,今晚先好好睡一觉。
明天!”
他把茶杯放在窗台上。
“我们去审判异端!”
罗飒这一觉,整整睡了十八个小时。
没有桥洞灌进来的冷风,没有半夜摸进来找麻烦的流浪汉,没有远处时不时响起的枪声和警笛。
只有干净的床单、软硬适中的床垫。
这是他穿越漫威世界以来睡得最舒心的一觉。
那种把手机静音、闹钟关掉、然后把头埋进枕头里狠狠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终于在异世界被他重新找了回来。
他醒过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看见窗外那片灰蒙蒙的纽约天际线,才彻底回过神来。
洗漱的时候,热水冲在脸上,罗飒对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半天。
几天前那个浑身馊味,眼窝深陷的流浪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神饱满、眼神清亮的年轻人。
睡眠和安全感,才是人类最基本也最奢侈的补给品。
等他擦着头发走下楼,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
格里芬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个电磁炉和几口锅,用附近菜市场买的食材,硬是折腾出了一桌像模像样的饭菜。
十个卡迪安老兵围坐在长桌两侧,看到他下来,齐刷刷站起来行礼,罗飒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吃,自己拉开椅子也坐了进去。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气氛跟桥洞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吃完饭,格里芬把餐具收走,换上那张被他标记了无数次的手绘地图铺在桌上。
十个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罗飒身上,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晚上该干活了。
格里芬的作战计划罗飒看过,没什么可挑剔的。
卡迪安老兵打这种级别的街头帮派,就跟职业拳击手打小学生一样。
他只叮嘱了一件事。
“格里芬,三脸按照帝国法典的规定,是确确实实的异端。”
“我想我们应该按照帝国的法律和流程来审判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但现在条件有限,没有审判庭,没有法务部,什么都没有。
但流程不能免。
抓到三脸之后,不要当场处决。
逮捕他,控制住,然后由我宣判,由你执行。”
格里芬·沃斯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露出任何疑惑的表情。
当他听到“按帝国法律和流程”这几个字的时候,脊背就已经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