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自我介绍,我姓纪,这是我的同事,姓刘。”
崔熙页若有所思的:“叫纪什么?”
“静宜,”她说,“也是我爷爷取的,他希望我静定自持,万事相宜,不过我身边的朋友都说,我走反了路子。”
崔熙页被逗得笑起来。
连冯秘书都弯了一下唇,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艺术中心的廖总会派纪小姐来了,她嘴甜、眼亮,很擅长交际,也懂情场上的分寸。
纪静宜。
崔老先生默念了遍,原来是他那个关门弟子新娶的太太。
奇了,同老二竟然是这么南辕北辙的个性。
又寒暄了几句,崔熙页才抬手指向屏风后的条案:“已经取出来了,你们看看。”
上面搁着一只樟木匣,长一米有余,外覆一层深蓝织锦套,制式考究。
冯秘书依序开箱,先打开外匣,再取出内嵌的盒子,解开绫带,手卷才算表了真容。到了这一步,老先生挥开了她,自己动手,先在案上铺好了一方旧毡,才小心翼翼地展卷。
手卷的展看次序,一向是先见引首。
纪静宜站旁边,看着最先露出的两个大字,气韵沉厚,落款是清中期的一位翰林,印章俱全。
她看物不久,始终是老师教的那一套次序,先辨纸,再观墨,后品字。
这幅手卷,纸色是栗壳般的暗黄,是古纸经岁月自然氧化的旧色,从纤维深处透出来。
细看笔法,也是董其昌晚年一路的书风,贵在一个“淡”字,提按转折虚实相生,了无匠气。
“你看这处收笔,”崔先生指给她看,“董其昌晚年,写这类舒展结字,收尾常留一记轻提锋,后世临摹的人,大多只能得其形,很难写出这份松弛有度。”
纪静宜含笑点头:“您这是家里传下来的吗?”
崔熙页说:“不,是我师父的,他也是从没落世家买来,原装原盒,留存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