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都打得精妙,货物一样一样,摆得像陈列艺术品,连一片生菜叶子都鲜嫩,蔫头耷脑的都不配当这儿的员工。
纪静宜推着小车,慢慢逛过一排货架,到了海鲜那边,她按照老三的要求,拣了几只波龙,活蹦乱跳的,爪子被细绳仔细绑着,又添了不少北海道的干贝,透着珠光似的润泽,清蒸最鲜甜了。
打水果那边过,她还在挑牛油果,好配沙拉时,有人叫她:“静静啊,你出差回来了?”
是几个月没见的张妈。
纪静宜一时愣住,结巴了阵:“啊…是…是回来了,今天刚到。”
“刚到就来超市,怎么不回家去休息啊?”
张妈打量着她,更瘦了,显得人更出挑,站在货架边,一眼就能看见。
纪静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转移话题:“您来买东西啊。”
张妈说:“是啊,我也难得来,上午在老二那儿做清洁,哦哟,冰箱都是空的,一点存粮也没有了,我不知道他怎么在过日子,给他打电话么,他总说不吃饭,不回家住,忙,就睡在集团宿舍了,让我该休息休息。”
“他改住宿舍了吗?”纪静宜是真不知道这情况。
张妈睁大了眼,啊的一声:“那我说,你再专注事业,周末总得回来,家里得有个样子啊,他就不爱听了,让我随便买点什么,包几盒饺子扔冷冻室,哦,就强调了一句,让我上这家超市来买,他就吃这儿的东西。”
说着,一副琢磨不透的样子:“他十来岁我就到王家了,照顾了老二这些年,虽然脾气也叫不上好,但拢共加起来,都没有这阵子难说话,我看我是干不长了。”
“不会的,”纪静宜安慰她说,“您买完就回去,放那儿就得了,他难道还会饿死自己,饿死了不就没功名,白忙活了么。”
张妈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我、我也住宿舍呢,展览太忙了,”纪静宜说不下去,指了指前面,“我朋友还在等我,先过去了啊。”
张妈望着她的背影,长叹了声。
俩孩子肯定还不和睦着呢,这都多少时日过去了,老二还没把自己太太哄好,在这种私房事儿上,他也够没手段的。
纪静宜结完账,拎着东西就走了。
开到胡同口,把车停好,打开侯备厢,正要去提那两只最沉的袋子时,眼前忽然一暗,有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比她先进去。
男人的阴影落在她背上,把她严实地遮在里面。
纪静宜猫了一点腰,被那股熟悉不过的气味,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烟草的余味层层笼罩,把她圈在这一方,一下子变得极狭小,也极暗昧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