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广场上,传送阵的阵纹逐一亮起,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鸣。
光点从阵基处浮现,沿着刻痕飞速游走,交汇于中心。
一道光柱没有声息地拔地而起,光华敛去之后,传送门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静静悬在广场中央。
一道身影从光芒深处浮现。
那身影穿着一袭蓝白渐变的长袍,古风裁剪,衣摆被残余的灵力轻轻拂动。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无限。
他踏出传送门的瞬间,衣袍上的流光还未完全消散,整个人便已经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下,没有半分迟疑。
脚下轻轻一点,无限直接腾空而起。
身形拔升之际,空气被带出一道利落的轻响,衣袂翻飞间,他已朝着苍南会馆某个角落的方向飞去。
飞行轨迹拉出一条笔直的线,目的明确,速度极快。
那角落处坐落着一栋独栋小院。
小院占地约莫三百多平,院墙以青砖垒就,墙头覆着黛瓦,院门半掩,门前几级石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内的布置并不张扬,却也绝不低调。
一条石板铺成的小径通向主屋,两旁栽着精心修剪过的灌木,靠墙的位置种着几竿修竹,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晃。
主屋是木结构建筑,梁柱用料考究,窗棂雕花繁简得当,漆面温润内敛。
放眼望去,但凡视线可及之处,无论是庭中布景还是建筑主体,都做到了最好,只是那份好并不喧哗,反而沉静得近乎克制。
这里是鹿野在苍南会馆的居所。
鹿野本人此刻正躺在自己的房间之中。
房间的光线半明半暗,床帷垂落,遮住了她大半身形。
她的身上已经出现了被恶疫感染异变的迹象。
银白色斑纹不断从她的皮肤上浮现。
起初只是浅淡的印痕,很快便开始凝实,颜色愈加深沉,带着金属的质感,就像是从血肉中生长而出的鳞片。
那些斑纹微微凸起,边缘逐渐变得锋利,撑得表皮发紧发亮。
银白色的金属鳞片终于刺破皮肤。
撕裂声细密地响起,带着湿黏的钝响。
鳞片从骨血中翻卷而出,一片接一片,层层叠叠,长成狰狞的骨刺。
不对,那已经不能称之为骨刺了。
因为那些鳞片状的东西,是货真价实的金属。
它们带着冷硬的光泽,从骨头里不断翻卷向外,撕破血肉与筋膜,刺穿皮肤,带着血丝暴露在空气当中。
每一枚鳞片的根部都深深扎在骨骼之上,随着生长还在微微颤动。
伴随着那些金属鳞片的生长,甚至能听到它们彼此摩擦发出的尖锐刺耳的颤鸣。
那声音细碎而绵密,像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在来回刮擦,不停歇地从她体内传出。
鹿野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但她并未昏睡过去。
她的意识始终清醒,清醒地承受着每一丝骨肉被撕裂又被推挤的剧痛。
她死死咬着牙,牙关紧锁,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滚动,突突跳动着。
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和枕席,她的十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低沉的闷哼声不断从喉咙深处传出,一声又一声,被压在齿缝间,不肯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