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垣看着垂头丧气回来的乌咕，故意调笑一声道：“怎么去外面飞了一圈，就变成这样了？”
乌咕猛地抬头。
她看着守垣的眼睛，那张脸上带着她熟悉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看不出怒意，也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她咬了咬嘴唇，试探着出声问道：“神主大人，如果有人现在要离开北域，我说的是，彻底脱离北域的那种离开，您会生气吗？”
守垣听着她这话，不由得轻笑一声。
那声笑里带着一种早已了然于胸的淡然，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乌咕身上掠过，落向她身后的云海，说道：
“何必说得这么委婉呢，你们的话我可是全都听到了。”
“啊？”乌咕一懵，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嚓一下断掉了。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面色变得极其精彩，先是煞白，再是涨红，耳边的羽毛都炸开了一圈。
“神主大人您……您怎么还偷听啊！”她的声音又尖又细，羞恼和惊慌搅在一起，连敬语都忘了理顺。
“什么偷听？”守垣不满地反问一声。
他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站直了身体，垂眼看着她，“你莫不是忘了，这北域可是在我的领域之内。”
乌咕闻言，神色越发黯淡了。
她那一瞬间炸起的羽毛又慢慢贴服回去，肩膀也塌了下来。
是啊，整个北域都在他的领域覆盖之下，哪里有什么偷听不偷听的区别。
只要他想听，这片土地上没有一句话能逃过他的耳朵。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追问：“那神主大人，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求生是本能，无可厚非。”守垣转过身，走到空岛边缘。
脚下是万丈虚空，云海在下方缓缓翻涌，他的衣袍被高处的风撩起又落下。
他向下看去，目光越过层层云雾，不知落在了北域的哪一处，语气平淡地说道：
“但是吧，我当初可是给过他们选择的机会的。”
乌咕听着前半句本来都要欣喜起来了，可后面紧跟着的那句，又让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当然记得，守垣在占领空岛之初，确实给过每一个妖精选择的机会。
留下的，便默认接受他的庇护与规则。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恶疫会蔓延到这里来，但选择已经做过了，没有后悔药可吃。
“所以，您打算……杀了他们吗？”乌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是那伽，肯定不会有其他答案。
守垣这才回过身来。他看着乌咕紧绷的小脸和她那双已经隐隐泛起水光的眼睛，忽然抬起手，并指点向了她的眉心。
动作不快，但毫无预兆，乌咕根本来不及闪躲，甚至来不及眨眼。
乌咕只觉得一抹凉意涌入脑海。
那凉意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清透的触感，像是山涧溪流漫过额前。
紧接着，她感觉整个人一阵轻松，思绪运转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些原本纠缠成一团的担忧、恐惧和困惑，在这一刻被轻轻拨开，露出底下清明澄澈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