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妞对于自己在最脆弱、最自暴自弃被姜世阳保护这件事，认定了是自己被拯救，但对姜世阳来说，这就是举手之劳。
什么拯救不拯救，不是给钱了么，一分价钱一分货。
他又和当时初次见面吐了自己一身的醉鬼不熟。
可根、因、头，全都在那一刻种下了。
以至于接下来姜世阳照顾她的一举一动，在她看来都有一层无形滤镜。
哪怕姜世阳当时颓靡，人也有问题，相貌很不好，可在虎妞看来就跟苍白但英勇无畏的救世主、白马王子似的。
最初的一点好，的确对往后相处影响很大。
虽然之后误会解除，他也的确对虎妞不止一次动过心，可一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烂人，二来么……矛盾的是，他又觉得虎妞这人脾气差劲。
这脾气就跟自己老头子似的。
看似平日里笑嘻嘻，一爆发就直接不管不顾，拉起来就是。
砸东西，发疯，无缘无故不讲道理的破口大骂……
他可以包容，可以承受，但没理由对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人这么做，类似的亏他吃过不止一次，他自己也深有体会。
现在，两人到底是雇佣关系还是别的关系，从根本上来说就……难说。
但问题是霍然挤了进来，有点强势。
他和霍然之间的亲昵，已经远超和虎妞这种关系了。
霍然给他赚钱的机会，他珍惜。
白给他钱，他不要。
衣服什么的无法拒绝，以后想法子偿还，就当欠的。
相较之下，在虎妞这里打工，还能当个小领导，这个岗位还正好是适合自己发光发热，玩起来得心应手绰绰有余的，既能赚钱又耍得舒心，有尊严又能发挥自我价值，靠着自己能力赚钱吃饭，何乐不为？
可他明白的是，没有和虎妞最初的信任基础，他就算来入职也是小员工。
就像他在国京的履历，说得再难听，曾经国京前十影视公司的文学总监，月薪也是过两万的人，除了学历差点，履历各方面都不差吧？
可回到易城，要么就是人家公司觉得配不上你，要么就是你就从底层做起吧，来来回回也就这样，压根不会给职位。
如今当策划总监还有个特助名头，老板这么信任自己还给自己自由，能去做一些公司之外的事，拿着不算考勤的全额工资，这还不好？
在不吃软饭还能发光发热、得心应手的情况下，这样的神仙老板哪里去找？
但其实呢，这也是靠关系上位。
看看赵毅明这同样履历不错，还有其余来面试有不错履历的人结果，虎妞同样不给他们额外待遇，和姜世阳以前面试的易城本地公司没区别，履历好也是从底层做起，说是看成绩，但其实公司管理岗都饱和，没意外根本轮不到你。
现在姜世阳一个月两份工资加起来税后一万五。
也就是策划总监加特助。
特助工资就是保姆的钱，这次直接从公账支出。
公司里没有第二个人……包括王蕤菟，也没这么高的工资。
“反正还有好几个月。”
最终，姜世阳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咬死先前两人定的洗纹身承诺上。
洗掉她浑身刺青前的考察期，两人不会有任何名分。
这么一来，很多事就不能逾矩僭越。
跳个舞，不算僭越，也不算逾矩。
他这么说服自己，很快就在广场上牵起虎妞的手，搂住她的腰，跳了起来。
不需要音乐，两人就口头打着拍子，一起喊着“一二三四”。
喊着，走着，摇着，转着，进进，退退……
跳舞光踩对步子踩对节拍没用，两人的步子要进多少退多少，达到一种程度才能不踩脚，也不因为距离过大显得崩离不稳。
可理性的脑子，想要多线程同时稳稳处理步子，节拍，距离三者，很难。
相较之下，不如循着感觉去走，去锻炼，慢慢磨合。
渐渐地，两人之间会有一种默契。
如果有人在根基浅薄的情况下，上来跳舞就能很合拍，那两人之间便很容易生出莫名的情愫，这也是为何跳舞容易出轨的原因。
姜世阳不喜欢跳舞，不喜欢运动，从来不喜欢。
他也觉得自己没天赋。
事实也是这样，没有天赋。
只是跳舞并不难，想要跳得非常好，的确需要天赋。
可只是会跳的话，多练习养成肌肉记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