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柏年也是头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整个人三观都有些颠覆。
他也惊愕,无法理解这样一个学历低的人,为什么可以旁征博引说出这番话,别说社会磨砺摸爬滚打,很多人从小糊涂蛋,到老了也是老糊涂蛋,这样的人不知有多少,至少目前为止他也只遇到了眼前这么一位……奇葩。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江南的菜地里,长出了一株人参。
亦或者说在太阳下,灰尘扑扑的路边长出了一丛水晶兰。
更确切地说,是一只鹰在江南平原的农舍屋檐下筑巢。
鹰之所以要在有高度的地方筑巢,不是因为高傲,是因为身体巨大,展翅飞翔时,高度太低,气流不够,没等飞起来就落地,根本飞不起来。
所以才有“扶摇直上九万里”的说法。
这就好比姜世阳如今一路展现出来的才能,认知,学识,品性,足以有更高的阶层匹配,而不应该是和如今在底层讨生活的人庸庸碌碌在一起。
一颗珍珠,一颗金子,一颗宝石,就和一堆石子混在一起。
他率先回过神来,暗暗踢了踢霍然。
“霍总,那事——”
姜世阳的话给了霍然莫大勇气,脑子清明。
她道:“发给我。”
很快,手机上就收到了一份报告。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报告上红笔圈出的两个地方。
一个写着“正财星”,一个写着“正官星”。
巨大的喜悦席卷而来,可很快她又患得患失了。
如果是姜世阳不说那番话,她看到这里,已经狂喜。
会说一句“我就知道”,甚至会拿这个给姜世阳看。
可现在呢,又觉得“因缘际会”,有些事要是强来,可能好事也会变坏事,世事无常没有盖棺定论。
“世阳……”她内心纠结道:“要是你碰到关于命运无法抉择的事,你会怎么做,或者说怎么选。我是说遵循还是违背。”
“姐,你问我这信佛的,问了也白问,我肯定随缘。”
“不是说……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么?”
“事在人为凭本心啊,别只说前面四个字嘛,人定胜天,天又是啥?”
“天是啥?”这话也让霍然迷茫。
很简单的问题,却超出了霍然认知。
有些那么普通的事,经过姜世阳的嘴出来,她才发现好像自己从没意识过,思考过,可以自己的才学见闻,竟然回答不上来。
“天是人的对立面。”姜世阳道:“是不可见的对手和敌人。比方说,我前妻要和我离婚,我不想,我去找她,哄她,求她,我改变不了她一点心意,毫无回旋余地,离婚是离定了,可我不想,所以她这时就是我的天。我要怎么胜她?要是玩一出只有丧偶没有离婚,那我还能胜天半子。”
原来“天”还有这种解读!
赵柏年惊诧,感觉三观又被刷新了一下。
霍然也恍然大悟。
她沉吟了下,突然脑子抽了问了个问题,问完就后悔了。
“世阳,如果有机会,你想和前妻复合吗?”
姜世阳笑了,有些意尽阑珊。
“世阳我……”她有些慌乱,但不知道怎么解释。
赵柏年也有些震惊霍总这是怎么了,是鬼上身了么?
姜世阳摇摇头:“要是可以重来,我宁愿不要遇到她,浪费我时间。离婚前我决定放手,离婚后我冷静下来,才发现这人根本不值得我去付出和对待。时间就是生命,生命这么宝贵,两年阳寿扔在这样的人身上,我只有懊恼。当时做那个选择时,其实我心里头也有一定预感……也算是我报应。这是我这辈子迄今为止最奢侈和浪费的一次。以我当时情况,其实我有更好选择。我也是脑残,觉得找一个和自己性格差不多的,相貌不要太好看的,就能踏实过日子。到头来人美不一定安分,人丑也会多作怪。真的是我眼瞎弱智。嗯,不该背后说人坏话的,尤其是前妻,可我今天就说了,我就当坏心眼的小人了。”
他越想越气,可越气越说,一口气吐出来,心里头舒服不少。
不过说的时候,还是捂住了小姑娘耳朵,免得影响小丫头。
赵柏年愕然了下,他还是头次看到姜先生这样“嘴脸”,虽然有点不管不顾的任性,这觉得这样才接地气,才鲜活。
先前姜先生的样子太……完美。
简直不像活人,像是被按照意愿塑造起来的木偶。
霍然也头次看到姜世阳这样,怔愣了下,旋即莞尔。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真心觉得此刻姜世阳有说不出的可爱。
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竟然觉得一个相貌风格和可爱不沾边的男人,竟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可爱。
只是想法冒出来的瞬间,又被姜世阳那捂着女儿耳朵的小动作给暖到。
就这说话工夫,饭菜就被端了上来。
姜世阳给三人点了不同的东西。
他的还是番茄意面,油渣粗薯条,油封鸡胸肉,无醇啤酒。
三个人,三杯橡木杯装的无醇啤酒,满满麦香和发酵香味。
霍然是海鲜清汤葱花面,配三个浇头,鲜渍三脆,铁板照烧肥牛,虾滑响铃。
赵柏年是滑蛋浆拌面,配葱花、蒜末、香菜,香菇牛肉酱,一份清汤,一份煎肉肠,炸辣椒圈,炸土豆丁。
没有霍颜舒的份,因为姜世阳伺候着霍颜舒吃。
他用粗薯条沾番茄意面里的酱汁喂小丫头,小丫头吃了还要吃。
面条也抽一根卷成团喂,免得一吸溜成溅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