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王蕤菟有些急着打断道：“我是说万一，她没有怪你呢？如果她对你也有心思，就是因为我在，她不敢呢？夏绾霁都可以，为什么她不行？如果是那样，我是说如果是那样你完全不需要弥补。”
姜世阳很平静地看着她：“补不补是我的事，不是她的。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她，只是为了让我自己心里好受。她要不要是她的事，不是我的。”
“所以……你说你这样做……是……”
“是。”姜世阳转身回房间道：“如果你和我一样选择是人，是家庭，不是事业放第一，是一切事业为家庭而不是家庭也是事业的助力，那么我不会做这样的选择，毕竟这是在伤你。现在，我这样选择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你没办法拉回来的人，我替你拉回来了，接下来你要和沈总博弈，不缺底子。”
姜世阳去给王蕤菟准备洗澡的衣服了。
他也打开了好长时间没住的客卧。
接下来两人再没说什么话，洗完澡各自回房间睡去了。
只是到了半夜王蕤菟又跑了过来。
这次她不管姜世阳有没有睡着，将他摁在床上掀开被子一阵拳头猛砸。
砸得姜世阳后背发疼，他呲牙咧嘴一声不吭。
砰！砰！砰！砰！砰！
真像是要把人往死里打。
打到后来，她累了，慢了下来，停下手，抱膝盖坐旁边。
等到姜世阳坐起来，她道：“你……你……打我吧……用力点……”
她的声音明显带着缩退感，那是不自信，是怯懦，是害怕……
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惭愧，惭愧后是羞恼。
但同时又是强硬着头皮往前站。
怯懦是本性，怯懦着还要往前冲，这种行为是勇气。
心中涌出来的果敢从来不是，勇气只是一种外在表现形式。
所以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一个可以害羞，可以脸红，从来高高在上，可以低头认错的独立女性，此时此刻却表现出来了害怕与怯懦，这还是头一遭。
黑暗中传来姜世阳平静的声音。
“为什么要打你。”
“我……我打你、我不对……是我不好……你打我应该的……”
“把我给我。”
“你是……是要……”
黑暗中她咬着牙伸出手。
她很想看一看姜世阳此刻的脸，可姜世阳睡觉和她不同，从来不需要开灯，他就能在黑暗中镇定自若地睡着，所以屋子里很黑很黑。
她又庆幸没开灯，不然看到姜世阳阴沉冷漠的面孔，自己会更害怕。
想到这里，她就想起了那日姜世阳在会所时打人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拿着啤酒瓶毫不犹豫爆掉高大保安的头，再拿断茬扎在另一人脸上，最后撕咬掉赵毅明半个手背皮肉……至于王钧，被泼了酒水，被稍微一碰就碎的瓶子扎壶爆了，血都没流什么，顶多就是擦了点皮，受了点惊吓。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时姜世阳的脸，冷漠无情，眸底充满凶戾。
那瞬间她脑海闪过无数埋在深处、久得她都以为已经死掉的记忆，记忆里父亲家暴她和母亲时，也是这样，可那只是一脸凶暴愤怒，只是单纯泄愤，哪怕过去无数次被打，一次次被那张脸吼，她内心深处布满阴影……
也比不上看当时姜世阳那脸一眼。
那一刻，她才发现姜世阳是多么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