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了这么一遭,脑子冷了很多。
不会再因为小别胜新婚那样小蝌蚪上头,不管不顾。
他知道人是不会变得,因为本性不会变。
说变,只是识人不明,只是——完全是自己的问题。
就这么等个大路口三分钟的死亡红绿灯,他就想到了很多。
也是直到红绿灯这里,王蕤菟看着他,才沿着他刚刚说自己“啰嗦”回答。
她道:“你知道的,我不嫌啰嗦,就怕不明不白。而且我每天要忙的事比较多,很多事容易忘了,需要有人做记录提醒。嗯……类似鞋垫的事,回头可能会忘,到时候你还得像今天这样提醒我。”
“好,只要你不嫌烦。”
他认真开着车,点点头,没有在意。
理由或许很足,王蕤菟也的确不是前妻那样的人。
可这不是他可以敞开心扉肆无忌惮话痨的理由。
人是孤独的,注定很多事只能自己留着。
况且现在还在开车——
开车是个全神贯注小心翼翼的事,他不光得注意左右和后面的车,还得判断最前面的路况,用老头子教他过红绿灯的方法,离远时红灯提速、绿灯减速,离近了绿灯提速、红灯减速,看见情况不对提前不踩油门脚放刹车上,等速度降下来的时候再踩刹车慢慢减速,看到起伏路面要减速,看到坑要闭坑。
这些东西看似是一个老司机如何平稳驾驶速度还不慢的技巧,但实际上对讨厌开车的姜世阳来说,只是被逼出来的PTSD。
他每次开车浑身就会起心理阴影,下意识进入到一种紧绷受训状态。
其实这是好事,他知道的。
前面两次车祸,都是他一个人过无人路段太轻松,结果想着剧情,思维发散,发现情况不对反应过来已来不及。
可是在刚接触车作为新手小白的那些年,虽然开车技术不好,经常挨副驾驶的老头子骂,却从来没出过问题。
挨骂的主要原因,还是刹车踩重,方向盘打得太大等。
王蕤菟静静看着,没有打搅。
她不知道这些事,但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姜世阳身上。
从刚刚说完后,她就发现姜世阳脸色莫名有些沉。
起初她还觉得是自己这种不知多少次都“一分价钱一分货,买贵的准没问题”的态度,让一向买东西会花费时间做功课寻求性价比的姜世阳所不喜,可在他说出那段啰嗦的道歉时,这才回过味来,应该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那些事他不说,她也不会问。
他愿意说,自己愿意抱着他听,就像那时他会不嫌弃地照顾一塌糊涂的自己,过后不会嫌弃,也不会取笑,反而还很真诚地关切自己一般。
想到这里她心头就软乎乎暖洋洋的。
真正这么真心实意对自己的异性也就这么一个。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图钱,可如今相处下来足以证明不是。
如果图钱,那为了钱也是“我可以忍”的态度,而不是平静,从容,镇定地处理狼藉,细心,小心,耐心地照料自己。
花钱只要照顾到位就行,哪里需要这样?
只能说明他本身就是一个这样认真专注、特别稳定的人。
好歹她也是白手起家的老板,两条腿和三条腿的男人都见过,这样乍看平凡普通,甚至脑袋略低垂眸就放入人海找不到的人,却是最特别的。
特别到她看这个人感觉什么样,内在就什么样。
真真实实,完完本本,内外几乎如一的通透,坦然到不用多去琢磨。
虽说前面也闹过误会。
可也正因为那误会,她才更清晰认识到了这人,相信这人。
车子开到文创园区,似乎有点晚,车子有点多,只能找个停车位插进去,这种倒车入库姜世阳已经能够做到了,但没太大自信。
他怕一边大一边小,不容易下来,就让虎妞先拿东西去办公室。
王蕤菟拿过自己的包和姜世阳厚重的电脑包下了车往前走。
姜世阳吭哧吭哧花了五分钟才停好车。
下车后,额头都出汗了。
十几年的驾照,一个倒车入库这副死德性,姜世阳臊得慌。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给他擦擦额头的汗。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虎妞那噙着笑的目光。
太近了,看不清眼睛里的神色是什么意思,只能看到倒映满自己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