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辞埋怨道:“也不知道她抽哪门子疯,这东西过了首映就在网上上架了,到时候谁都能看,偏偏要赶着今天来,人挤人,关键她还挺着个大肚子,真是盐吃多了闲得慌……微电影又不是主流,这还是一部文艺片……”
王蕤菟打断道:“你就说这片子怎么样吧。”
辛辞沉默了半晌,看着盯着自己的周珏道:“周老师以为呢?”
周珏点了点头:“我朋友的片子,我肯定不会说不好。不过,抛开编剧是我朋友这点来说,这电影的取画也真的是太牛逼了,导演功底很好。还有这两个核心道具,男主的簪子和女主的木镯,也很漂亮。尤其是那个木镯,碎了之后用金缮修好,看起来比之前还漂亮。嗯……”
“在商言商,咱们都是搞文字的,不负责画面,就说说剧情呗。”
周珏想了想,脸色收敛,眼眸里透着严肃。
“剧情叙事上……有一说一……平淡,但深刻。”
“娓娓道来,能够看下去,看完之后……我是可以接受这样剧情的,也觉得整个剧情不落俗,好多地方都在苦苦甜甜的……”
“对比和顶针都做得很好,步步攀升……前面的苦完全是用来衬托甜的,这是谢星含的典型手法了——十分的东西,给你先吃七分苦,甜只有平平常常的三分,但是从苦里面引出甜。这个甜虽然一点,但很爆很齁很爽,因为苦得娓娓道来,所以甜得感同身受,看得很舒服。”
“可我也不知道他咋想的……”
“真的想跟你们吐槽一下,这看到后面五分之三左右,我还以为是悲剧,看了看时间才知道肯定是合家欢,果然到五分之四破镜重圆合,结果特么这么一转,直接把前面所有甜和希望撕了个粉碎,弄得我心里这叫一个膈应。”
“不过从剧情上顺延,也是合情合理。”
“如果和别的导演一样拍,浓墨重彩,这里肯定要弄得跟吃屎一样难受。现在故意做得那么淡,看完倒是印象深刻……”
“我想他要做的,不是悲剧,也不是合家欢,不是喜剧,不是虐,是对现实里不知道是意外先到还是明天先到这种世事无常的感慨,还有对现实里很多感情正常结局的嘲讽……”
“大部分都是没结果,恋爱和结婚仿佛是国内与国外两码事,两个世界。”
“这东西幸好没有拍长,浓缩都是精华,细细看,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文艺片就这样。他也是为了木艺展拍的这个片子,本质上还是文艺片,毕竟木艺需要文化加成,属性也刚好。整体来说,编剧导演水平都相当高了。”
“在我看来,故事线选择上,应该是为木艺展作了一定妥协,有点瑕疵。”
“毕竟关于各种木艺,都用了很多篇幅去围绕着讲故事,强行贴合,在木艺展的氛围下,就很有一种软广硬做的感觉。”
“另一个瑕疵就是导演火候还是差点,没自己想法。”
“他画面构图,选择的机位和用的丁达尔,味道太胡金铨。在光影选择上,感觉又太黑泽明。有种纯粹‘老派’的僵硬感,但至少是有厚度的,比现代很多只会套公式分镜的导演要强不知多少,看得出来也真的很用心了。”
“辛老师,你以为呢?”
辛辞笑着道:“我肯定觉得好啊,这片子的导演是易城广告片里最厉害的导演,和编剧是兄弟,也是我好姐妹公司战略合作导演。这个编剧呢,算起来,还是我好姐妹公司的二把手呢。要我说,没必要这么纠结,毕竟你是专业的,但大部分观众就看画面和故事,谁管这是参考谁抄谁的,画面舒服唯美就行。这个故事节奏感其实很好,就是细看就会发现信息量太大,很多地方都放着暗示。嗯……总的来说,水平相当可以,也算是我好姐妹公司的一张名片了。”
好姐妹是谁,不言而喻。
周珏听得一惊,这才想起先前堂前燕公司的两个爆款,一个自己公司烧钱全网推行的《时光垃圾桶》,另一个是给牧云蛋糕店制作的《甜心》,这两个都掀起了破圈级、现象级风浪,作者还都是“谢星含”“姜糖”这师徒。
她怎么就忘了姜世阳和堂前燕关系深厚呢。
自己刚刚明显有点说错话了,本来想卖弄一下,结果拍到了马腿上。
难怪这个女人这副嘴脸,感情就是在看她卖弄后的笑话。
她急中生智,转念一想笑着道:“今天天气还蛮热的,王总你这样也很辛苦啊,你老公就放心你带球出来?”
话音落,沈庆欢和辛辞都微微变了脸色。
王蕤菟笑着道:“他啊,忙得很……喏,我这次来不就是为了看他的这部电影首映嘛……这东西拍摄的时候,经历的事情还不少,先前蓉城那地震什么的,我都吓了一跳,看这片子也算怀念怀念吧……”
周珏脸色僵住。
“雪漫?雪漫?”
不远处,几个人走过来,两女一男和一个秀气的白净男孩。
中年男人戴着鸭舌帽,抱着男孩哄着。
身旁如画般的温婉书卷气高挑古典女人,挽着个乍看起来三十五六的普通妇女,说话前,这妇女揉着眼睛一回头,正好看到人潮中不远处这一幕。
“妈,怎么了?”闻雪漫凑过来询问。
然后顺着江莲所指,看到了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