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瓜,瓜就是你的学习成果。甲方来找你个乙方,等于是来买瓜。你作为乙方想吃这碗饭,当然不能说不熟。回头不够专业要补足,又怕被识破,就得找些歪门邪道来。可要被人家识破了,当场就验货,劈你瓜还捅了你。”
“这……听着怎么好耳熟啊。”
“耳熟不耳熟不重要,重要的是……侞易,你就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吧。”
“嗯……有道理。”
陈侞易能够进燕大,自然不是陈文崖买进去的。
陈文崖要脸,至少知道考不进就是考不进,别弄虚作假。
因为有些事经不住查,早晚露馅,到时候更加丢脸。
陈侞易靠着自己过线进入燕大,那肯定不是什么差生,作为一个准大一生,她在学习上还是很上进的,聊到这些内容时,也非常好学。
讲真,带类似王之水、陈侞易这样的学生,真的比带自己前妻舒服。
以前他很欣赏自己前妻独立有想法,离婚后才发现,这人就是浑身凡骨。
她就是因为家庭原因,下意识去叛逆任何归类到家庭范畴内的存在。
虽然陈侞易悟性还行,但灵性上也确实不如王之水,他也不是很满意,毕竟经历过前妻,他是真的不想“好为人师”了,可教着不费力,也就勉强吧。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两人一起看文物,能聊的内容就多了起来。
“干爹,你看这只黑衣陶刻画符贯耳罐,它上面的立口是不是可以堪称衣领,花纹和纽扣,这样一件衣服是不是也蛮好看的?不过夏天,做成短袖还挺有味道的。”
“虽然衣服也可以看成容器,可……可你为什么不能把它缩小一下,然后加个把手,把它一比一还原做成马克杯?”
“咦?!不愧是干爹,哇……这个想法真的可以诶。”
“其实你的想法也很好,就是你没发现陶器的质感不反光,灰扑扑的,用来做衣服的话,既要有文物的文化感,又要有衣服的日常感,就很难兼容吗?而且瓦罐这种感觉……你没发现和乌漆嘛黑的乞丐破棉袄很像吗?”
“啊?呃……哈哈哈哈……不亏是干爹,我一下就有画面了,还真是啊。那干爹,这个青花束莲纹盘呢?我觉得做成青花瓷女士斜襟短袖,马面裙,或者马克杯都很不错——对吗,干爹?”
“可以,但是这些都有人做过了啊,你自己不觉得很有画面感吗?”
“呃……是……青花瓷马克杯……诶?果然有,衣服也有,呃……哇,这条青花瓷马面裙好漂亮,元素和这盘子一模一样诶~干爹,我买了下回穿给你看好不好?就是有点贵啊……我去跟我爹说,让他给我买。”
“你想杀我拿把刀就行了,没必要这样搞吧?”
“咯咯咯咯……不至于不至于……唉……真是的,原来青花瓷这种元素都烂大街了,玩得好的比比皆是……”
“但是这种精品青花瓷盘等比缩小的挂坠,钥匙扣,平安牌什么的都没有啊,现在人家玩的都是把青花瓷片磨下来镶边当挂牌。你不觉得这个盘子,缩小到一块钱硬币那么大小的话,会很漂亮吗?”
“咦?!”陈侞易又惊了,脑子里好像放光明似的,立马拍了照片裁剪缩小看了看,还真是这样!
顷刻间她对干爹佩服又加起了分。
两人走着走着,看到了“双鸾瑞兽纹铜镜”。
驻足了好会儿,陈侞易困惑道:“干爹,这东西我看着……除了感觉能把这个缩小做成挂坠、钥匙扣或者纽扣外,好像也没别的了……”
“做成马面裙。”
“这个颜色不好吧?”
“如意,你把八瓣菱花元素摘取出来,做成裙边。裙子整体就是藏青色偏蓝。外区分饰八组飞鸟、蝴蝶和花草纹、做成裙边上的灰色基础纹理,鸾鸟就放在裙子中间的马面上,枢纽放在腰间正中间当纽扣。不过考虑到这东西是铜锡合金青铜,颜色也是锈蚀后包浆后的皮壳颜色,能否发青,说明本来颜色应该是偏白而非偏黄,所以花纹勾勒一定程度上,可以用偏白的青铜色而非灰色。”
“咦~~”陈侞易眼睛再次亮了。
干爹这么一形容,画面感什么全都有了。
尤其是这种金属感,配合马面裙本身为了骑马方便设计,让女子穿着具备英武感,在金属感衬托下,英气更重,但蝴蝶、花草、缠枝莲,也会增加更多女子的温柔内秀,云纹、菱花、鸾鸟,则会增加女子上扬风貌所成的贵气。
但是但是,最关键的点睛之笔,还是铜镜背后的钮。
这个钮是个造型独特的兽。
把这个铜兽钮做成裙腰中间的装饰或者纽扣,就像是对比古代将军打仗腰间系的蛮狮坠饰的腰带增加孔武之气一般,这也让女子有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味道。
陈侞易有些激动道:“干爹,你说我回头把这些做出来穿着,会好看吗?”
姜世阳无语:“好看肯定好看的,你最好把颜色反一反,会更好看。就是把偏蓝的藏青底色给花纹,把偏白青铜色换给裙子底色。问题是,我们得想办法把它做成日用衣服——你总不能日常穿着这汉服晃荡吧?”
“哦……也是……”陈侞易很快反应过来了,问道:“所以干爹你其实有很多很多想法,只是在想怎么和现实日常结合?”
姜世阳点点头:“毕竟这样也才卖得动。”
“可这也太难了……”
“难就对了,说明没人做成,简单的,像是青花瓷这种适应性广,又和现代各种观念审美日常几乎贴合的,早就被玩烂了。就算轮得到你来创新,人家买家也早已陷入到一种青花瓷审美疲劳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