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唐夜皎才从前途无量的画家转为国企助理，还没适应过来。
就连设计衣服，也把衣服当画布。
看着前面一个个人发表完，姜世阳感觉有点奇怪，今天这些人倒是挺有礼貌，挺讲秩序，没有像往常那样变成菜市场，这有点不对……
不过也应该是知道公司实行这个策划后，有所收敛了。
看着马上要轮到自己了，他有些思绪嘈杂。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得说点有用的东西，对得起这份工资。
哪怕这份工资比较低，可安守阳帮自己脱离吕家母女也帮了很多，这份人情自己不论如何都不能对不起——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具体工资的事，仍旧把上个月拿到的半个月工资当模板。
另一方面，他其实又觉得专业性不如这些人。
这些都是老设计师啊，其中好几个设计过爆款的。
大爆款不多，但小爆款每个人都能至少拿得出手两个来。
自己在人家面前能说啥呢。
关键，这儿基本设计的还都是女装，学生装，儿童装。
毕竟基础产业是小学到高中的校服之类的。
自己一个男的有想法也是直男审美，不值一哂。
就在他思绪烦乱，必须说还不知道说什么时，办公室主位已经说完了，应该轮到他了，所有人看过来……
身旁唐夜皎顿了顿，立马站起来道：“我我我、我先来……我有点想法……”
当下，她走上前，开始学着前面那样，依葫芦画瓢，按照前面说辞的逻辑顺序来陈述自己的作品，观点，设计理念，定位等等。
她说得很慢，即便这样，还是结巴。
“不要着急，慢慢来。”安守阳宽慰道。
姜世阳愕然，唐夜皎这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啊。
还挺仗义。
挺感动的，这个丫头纯粹得有些傻憨。
然后又有点惭愧。
自己这么利用一个傻子，这样真的好嘛。
为了避安守阳，他连傻子都欺负，还是人嘛，也太不是东西了。
心里暗暗地，决定要对傻子好一点……
“嗤……”
突然，一声笑传来。
众人看过去，原来是资历最老的设计师老大姐笑了，有些无语道：“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你这个一点专业性都没有。听说你以前是学画画的，你不是以为画一件平面的衣服形状，再在上面画点花，这就是设计了吧？尺寸呢？版型呢？料子呢？色度呢？这画你是要印染出来还是织出来？你就在这里说创作理念，小丫头，衣服是给人穿的，理念再好，穿在身上谁管？重要的还是第一感受。你衣服弄得跟画一样，谁会穿个画到处逛？”
这话一出口，本来就没专业基础且还没说完的唐夜皎很难堪。
她本来就有点社恐，闭关久了，社恐更严重。
眼下出来后到安守阳身边，一点点加重日常交流也算好了起来。
今天来参会，面对那么多人说几句已是难得。
结果还被老师傅当场刁难，一时恨不得钻个地缝把自己埋了，再也不要醒来。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还不知道怎么应对。
就在安守阳要开口时，一道身影走到身前，将她往后拉了拉。
带着点沙哑的低沉声音，清晰有力传遍办公室。
“照您这么说，那些穿着印《蒙娜丽莎》《睡莲》《向日葵》《星空》名作t恤街上逛的人，都是傻子了是不是？”
“我没这个意思，姜助理，你也有设计基础，应该明白设计得有章法。”
姜世阳道：“你别跟我讲章法，现在问题是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我跟你总结一下，你在否认和嘲笑新同事的作品。现在你跟我讲章法，你说，你是不是偷换概念？我说一是一，你跟我说二，因为二是一加一，但一是一，二是二，两码事，你偷换什么概念？其次，人家还没说完你就打断，你礼貌吗？你是老员工，这么做算什么，公开处刑刚入职的新同事？”
落字有声，但办公室却一片寂静。
所有都在用奇怪中透着点说不出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姜哥姜哥，别说了……”唐夜皎拉着他手小声急切道。
姜世阳对她点点头道：“放心，有我。”
“姜哥，这是直播。”唐夜皎小声焦急道。
姜世阳看了看众人脸色，瞬间明白过来一件事。
这次，社死的就是他了。
那边大姐顿了顿，直接站起来道：“好，姜助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事论事来讨论一下，你来告诉我，什么是设计——”
姜世阳正要想法子脱身，就见安守阳踢了踢他脚，示意他看自己本子。
本子上写了两个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