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城到虔南要开十二个小时的车,到当地的列车停了,并且那里信号很不好,信号塔被摧毁,这很正常,导航也只能用离线导航。
几句话轻飘飘的,说明了眼前好似唯一困境似的。
可只有姜世阳知道,在没法用手机也不认识路的地方,这有多可怕。
更可怕的是,杨清淑也是个傻逼。
她从来没有开过十二个小时的车,也没有自驾出过那么远的远门,现在还克制不住自己情绪,情绪上来了,姜世阳说什么她都不听,要赶路赶路赶路,姜世阳让她休息她不肯,就熬青着眼皮开车,差点出事。
姜世阳没什么表情。
停下车后,靠在紧急停车带里。
走到驾驶位,把人拎出来,抬手一个耳光掼了过去。
高速路上停车后男人把女人拉出主驾驶位吃耳光——
这事让不少人都不禁放慢车速看了几眼。
“我的话你不听是吧?”
杨清淑咬着嘴唇,倔强着眼撇过头。
姜世阳拎起来又一个耳光砸过去,直接把人打得滚在了地上。
然后又把人拎起来,直接往旁边车道里推。
“那你被撞死好了,死死掉拉倒。”
杨清淑总算怕了,爬起来连忙跑过来。
她开口要骂,却被姜世阳举起的手掌吓得闭眼缩头抱住脑袋。
良久,姜世阳巴掌没有落下,而是把她抱住。
“你就算去了,你熟悉当地情况吗?”
“你就算熟悉情况,你想救援就能参与救援的吗?”
“你连基本救援认知都没有,你连基本新闻都没看,连当地山洪爆发附近的几座桥一下就被泥石流冲断了都没看,你觉得你能参与进去?”
“你参与进去别人还要照顾你是吧?”
“万一懒懒真出了事,需要的就是你所在的这一支队伍,你是怕懒懒死得不够快是吧?淑淑,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你车也剐蹭了,你能保证自己安然到达那里?万一懒懒没事,你出车祸没了怎么办?”
“你想救她,那你总得保证自身安全吧?”
“我说的话你听得来气,可你仔细想想哪句是错的?”
“你觉得都对,可你就是有气,那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判断事情?你觉得你头铁,那你去撞车送死,你敢吗?”
“你不敢。”
“你既然不敢,那我问你,你参与救援的时候,懒懒要是和你都遇到危险了,只能活一个,你愿意去死吗?”
“你连这点牺牲准备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犟?”
“很着急很着急……自我感动给谁看呢?”
“你现在的行为,跟打着救人名义拉着人送死还要害人的畜生没有任何区别。知道为什么我要拖着吗?我就是看出了你是这副死德性,我要自己去,指不定我到了就要收到你死在路上的消息了。”
“杨清淑,你想想你自己,真有从无到有独立解决事情的能力吗?”
“你和家里闹矛盾,没钱吃饭,你靠自己去赚钱了吗?”
“回头出来后呢,你又干了什么?”
“现在有点资本,觉得自己能了,可你的资本是自己从无到有弄来的吗?”
“我一个人杀完熊在天寒地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等死,我也没可奈何,你呢?我说你两句你还有气,杨清淑,你是人吗?”
“你这是畜生啊,猪狗不如,白眼狼都比你好啊。”
“你还是不是人?”
一顿拳脚,先把人情绪给打散,也把紧绷着的神经给打松弛,让她对死亡产生畏惧,开始清醒,然后抱住她,拥抱会给她安全感,这时候最需要的安全感,然后和她讲道理,让她认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让她听着就好。
等她一点点认可时,再进行剥皮时的批评。
把人一点点皮肉剥下,露出尊严,骄傲,这些也都像纸糊的撕碎。
杨清淑出身优渥,一路顺风顺水,有着普通人没有的自信。
哪怕最窘困的时候,也因为遇到了姜世阳,没吃过什么苦。
接下来在姜世阳这里弄了点资本后,又凭借自己的认知、才智、人脉,快速把一切经营起来,有了自己如今的经济底子。
这车,就是她靠自己能力买的。
靠着自己经济独立的女生,又有先天自信与后天自信,平时说话走路做事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傲视群雄般的骄傲。
如今的杨清淑已经不是当初在酒馆求着姜世阳收留的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