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打开的话,那这个车子就是本地普通的山里来往的小中巴公交,不是安守阳专门带人开过去带厂子里人出来的厂里专用高配小中巴。
那个车子的车型资料他刚看过,不可能忘记。
失而复得的心,立马就凉了。
虽说如此,他还是和其余人一起帮忙,开罐头似的,把埋在土里的车子后盖打开,将里面窝在一起的十几个人一一救出。
这里面的味道一塌糊涂,说不出的恶心,里面人也奄奄一息了。
当看到第一个出来的人时,姜世阳心彻底凉了。
这人穿着少数民族的衣服,是本地分布最多的山里少数民族畲族,也就是说,这辆车已经可以断定,绝对绝对不是安守阳所在的厂车。
“小伙子,有力气吗?咱们得把人扛下去。”救援的老大哥说道。
“没问题。”姜世阳不想在这里待了,硬着头皮答应。
事情,得有始有终。
这里还缺人手。
这里人的生命,也是生命。
道路上有救护车、面包车之类的在等着。
如果问题不严重,就撞上面包车带回营地。
如果严重就先上救护车,由急救人员帮忙做检查。
姜世阳背起一个老太太,深一脚浅一脚地下土坡,把人叫到救护车这里检查。
刚放下,他手机就来了电话,是安晴阳的。
看到这个电话,他心里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摁下了接听。
“姜哥,厂车找到了,已经挖出来拖到了营地,车上人死了一半,剩下昏迷,你……你要不要先回来再说。”
顿了三秒,姜世阳问道:“你姐呢。”
“不知道,人很多,但我姐肯定就在里面,是她亲自和司机一起去接的。”
“那你在那好好照看吧,我这里也挖到一辆公交,得帮忙。”
“好……姜哥,麻烦了。”
挂了电话,姜世阳整个人麻了。
他已经不再想七想八了,埋头直接跑到土坡上,把一个个人背下来。
其余人有的在挖,有的在背。
来回三趟,背了三个人,第四趟时已有些吃不消了。
“小伙子,歇一歇,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没事,我还有力气,其他人说不定就差一口气。”
“那你也得为你家里人考虑考虑,这泥路深一脚浅一脚,刚刚有个人一脚踩在了钢钉上,鞋子连同脚板被当场贯穿。还有个,背着人滚了下去。”
“嗯,我慢慢来吧,他们也有家里人等着回去呢。”
姜世阳脑海闪过那具尸体的死相。
一同泛起的,还有关于那具尸体的事。
大家都苦——
他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反正他现在就想尽自己一份力。
于是身体又涌起了力量,一个人爬上山坡。
其实背着人来回三趟上下,体力已经差不多了。
这次感觉身体又有力量,也只不过是“感觉”。
体能不足,没有休息恢复,就是不行。
姜世阳刚爬到上面就因为脚滑摔了一下,手直接被泥巴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划开了一条大口子,横过整个手掌,血液慢一拍涌出。
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小时候他帮过大人割稻栽秧,那水田下地都得赤着脚,一脚踩深了,直接被里面的啤酒瓶碎片给扎了。
头次下去还没插满一列就被扎了后,家里人就没再让他下去。
这算早么?
不,他老头子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娴熟笔直地一列列插秧苗子了。
这一手掌划开口子,直接把他遥远的记忆也给随着血液一同涌出。
他甩了甩手,没管污泥,找出东西缠了一下手便过去了。
那边的大哥劝了一句,没劝动,直接道:“小伙子来来来,这个女的给你,这个女的身体轻,你背着合适。”
“好。”
姜世阳走过去把人接过来。
一接过,他就对这女的感受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连忙把这女的放下来,把覆盖脸的头发撩起,只见脸上血糊了一片。
即便这样,他还是认出了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