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纪比你大不少，第一次进国京是在十三年前，那时在一家影视公司做，人家人事要给我们交社保，问我是九八五还是二幺幺。”
“我说都不是，她问是哪所大学，我说，我是中专生。”
“那个办公室里十几个人，最差的也是本二，一半左右都是本地重点大学本科生。这种事，我经历不止一次。国京也就是这样一种地方。但我一直很清楚，在真正履历面前，学历反而是累赘。”
“关键在于我能不能打拼出这样一份履历。”
听到这里时，罗澜想象那情景，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如果是她，真的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只是看着如今的姜世阳，姿态从容，情绪稳定，能够笑着说出过去所有不堪，她心里面对这男人的感觉，早已不是好感与崇拜那么简单。
只能说，不愧是她的偶像。
“没有学历，在一群科班出身的设计师组成的公司里，只能够成为扫地的，这合情合理，这才是现实。”
“我以前能坐到一定位置，诚然是因为有点本事，可有本事的少么？”
“主要还是因为运气好，有人带。”
“你做的决定，我并没有不满。”
罗澜对姜世阳的判断又多了一条——认得清自己，认得清环境。
“我喜欢你这人，是哪怕我是这样的学历，你还在帮我，想着为我提升。”
“罗总，好坏我还是分得清的。”
“就是每个人心态不一样，选择不一样。”
“我跟您说了，我不爱设计，我学符号学美学的，设计这块儿属于美术范畴，美术与美学沾边的地方叫艺术，与设计沾边的地方叫商业……”
“我个人不擅长商业也很讨厌商业。”
“加上一些事，要不是好巧不巧被兰兰逮了个正着，我宁愿继续扫地。”
“但我不能辜负她——”
“在我去年最废的时候，是她帮我一点一点恢复过来的。”
“没有谁欠谁，但她在我被前妻离婚后最烂泥的时候，没嫌我脏烂，把我从泥潭里亲手捞出来，洗干净……”
“哪怕我自己都不愿意，自己都不对自己抱希望了。”
“现在，我欠她的了，她从来没要求我回报，还一直在给予。”
“我作为一个人，哪怕是渣男，也知道要予以回应一些。”
罗澜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出是感同身受，还是有些遗憾，泛酸。
她有些恨，为什么当时遇到他的不是自己？
姜世阳笑看着她，继续说道：“你和虎妞特别像，虎妞就是我和兰兰的好朋友，我是说性格上，虽然她也是短发……你也跟我前妻有点像，我前妻是两广山与海的地方，凭借自己努力考试考出来的。“
“她独立，她努力，她有自己的骄傲，不过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喜欢她的这些，也是我被离婚的原因。”
“但我可能骨子里会对这样的人产生共鸣，所以我后来和虎妞谈了一段时间，没成，最后的最后，还是没有确立关系。”
“但虎妞和你一样，真的是个好老板。”
“尽管我们一开始也经历些坎坷，可到后面我们建立信任时，她非常相信我，能把大后方都甩给我，是一个非常有魄力的女老板，也是白手起家。”
这话又让罗澜五味陈杂，心里又对姜世阳拉近不少。
她很好奇那个虎妞是谁，实在没忍住问道：“那个虎妞叫什么？”
“叫……王蕤菟。你可能知道一些。”
“不认识啊……”
“堂前燕——知道吗？”
“啊……是她？！”罗澜震惊道：“我知道，你在里面当过副总嘛。”
“不是副总，是二把手。”
罗澜一阵心思急转问道：“为什么最后没成？”
“嗯……和隐私有关，我不能说。”
“那……你和前妻为什么离婚？”
“呃……原因有很多，书面原因是异地恋导致没感情，离了。”
“实际上呢？”
“实际上，是我当时穷，养不起她，加上异地恋等原因……”
“不是……异地恋……养不起……她没工作？”
“有工作，但是花钱没点数，我这里得给生活费……这些事都是过去了，我也不想背后议论她。在她之后，我遇到一些人，一些事，让我明白不少东西。”姜世阳看着罗澜，笑道：“还是得珍惜眼前人。”
罗澜怔了怔，看着姜世阳，顿了下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点头称是。
夜色已深，和她也已经谈好了，项目启动，就三百个拿十个点。
折算下来五个点要一百五十个，比卓妞要贵不少，但没有多的也没有少的给罗澜，她如果不要，那再好不过，回头和学校谈的时候保底更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