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军营中回荡:“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总兵杨九灵,前遵军法,斩将肃律,本属持正。然徐州之役,调度失宜,损兵折将,有负朕望。着即卸去军职,速返京师,闭门省愆,静候处置。钦此。”
杨九灵听完,身形晃了晃,脸色苍白。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他缓缓跪下,叩首道:“臣,领旨谢恩。”声音里满是无奈。
温承宇站在一旁,看着杨九灵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杨将军,此乃陛下旨意,还望将军莫要介怀。”
杨九灵没看他,只是站起身,对着众将道:“诸位,本将即日起将返回京城,济南备倭兵便交由温侍郎接管,你们……要好生辅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众将闻言,一片哗然。赵奎第一个站出来,红着眼眶道:“将军,这圣旨分明是有人故意刁难您!我们不答应!”
他身后的百夫长们也纷纷附和:“是啊将军,我们跟您出生入死,凭什么让您回京城反省!”
“放肆!”杨九灵厉声道,“君命如山,岂能违抗!”他心里清楚,众将的心意他领了,但抗旨的后果不堪设想。
千夫长李诚叹了口气:“将军,您放心回京,我们定会厉兵秣马,等您回来。”他知道此刻说再多也无用,只能盼着将军在京城能平安无事。
杨九灵看着眼前这些跟着自己浴血奋战的弟兄,眼眶有些湿润。他抱拳拱手:“九灵在此谢过诸位弟兄,保重!”
温承宇接管济南备倭兵的第三日,便在军帐中做出了一个让众将瞠目的决定——撤回所有在徐州边境的探马,全军退回济南城。
千夫长赵奎进入帐中:“温侍郎!我等正可趁徐州兵力空虚,一举拿下城池,为何要撤兵?”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弟兄们安心。”温承宇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内众将,“传令下去,即日起,军饷加倍发放,受伤的弟兄另给汤药费,家在济南附近的,可轮流回家探望。”
说着温承宇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递给参军:“按这个名单,给有功的弟兄们记上嘉奖。”账册上,多是些在军中颇有威望却家境贫寒的将士,“另外,让人去济南周边的村镇招兵,凡应募者,每日赏米二升,家人免半年赋税。”
待众将散去,他独自站在帐内。打徐州?那是杨九灵这种武夫才会做的事。他要的是整盘棋——用济南的粮草和赋税招兵买马,待兵力足够,便和李闯对峙,既挡住李闯扩张之路,又能牵制青州的黄承天。
徐州城的城门下,秋风卷着尘土打着旋儿。黄承天正和李闯在城楼上眺望远方,忽然探马来报,温承宇已下令撤回所有在徐州边境的兵马,全军退回济南城。
黄承天闻言,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他转身对李闯说道:“李兄,备倭兵撤军了,徐州既已稳定,我也该回去了。”
说罢,黄承天当即让人找来王破军、张尽忠、张尽孝、徐闻四人,沉声吩咐道:“温承宇已撤军,我等需抓紧时间整肃军队,准备返回青州。王破军,你带人清点军备,确保兵器粮草无缺;张尽忠,你去传令下去,让士兵们收拾行装,待命出发;张尽孝、徐闻,你们二人带几个兄弟负责侦查周边路况,确保返程安全。”
四人齐声应道:“是,大帅!”随后便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李闯在一旁看着,赞许地点点头:“黄兄行事果然果断利落。”
李闯继续说道:“黄兄,此次多亏有你相助,徐州才得以安稳。你要回青州,我也不便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