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时,温承宇的十五万大军终于抵达兖州城南。黑压压的营帐在官道两侧绵延数里,旗帜上的“温”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掩不住士兵们脸上的疲惫——连日日夜兼程,不少人走着路都能打盹,连战马都蔫蔫地垂着脑袋。
“传我命令,就地扎营!”温承宇勒住马缰,望着远处高耸的兖州城墙,眼中满是不屑,“让士兵们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全力攻城!”
副将连忙领命,可刚转身,就被温承宇叫住:“等等。”他指着城西的荒坡,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派五千步兵去那边巡逻,防止林大虎搞偷袭。另外,粮草营加派一千守卫,别让反贼钻了空子。”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以防万一”的例行部署——七万守军敢主动出击?简直是天方夜谭。可他没注意到,城西荒坡的茅草下,三道壕沟早已挖好,尖木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更没察觉,汶水西岸的芦苇荡里,两千步兵正悄然蛰伏,等着夜色降临。
营帐搭建的动静持续到黄昏。林大虎站在兖州城头,借着暮色看清了敌军的布防——主营与粮草营间隔十里,巡逻兵多集中在城南官道,城西荒坡的守卫虽有五千,却多是疲惫不堪的步兵,连兵器都懒得握紧。
“时机到了。”林大虎转身对亲兵道,“传我命令:两万步兵即刻集结,随我从西门出发,夜袭敌军主营;副将周靖远,你率剩余步兵守好城池,若见主营方向起火,就擂鼓助威,吸引敌军注意力!”
“末将领命!”周靖远抱拳应道,城墙上顿时响起急促的集结号,两万步兵迅速列成阵形,每个人腰间都别着火折子,手里握着裹了铁皮的短刀,脚步轻得像猫。
与此同时,黄狗儿已带着两千步兵绕到粮草营东侧的芦苇荡。他看着远处粮草营的篝火,对身边的士兵道:“温承宇加派了守卫,现在有两千人看守。咱们兵分两路,我带一千八百人从正面佯攻,你们带两百人绕到后方,找到粮囤就放火,记住,速战速决!”
士兵们齐声应和,借着暮色悄悄靠近。粮草营的守卫果然松懈,有的靠在粮囤上打盹,有的围在篝火旁赌钱,连巡逻都只是象征性地走两步。黄狗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一挥,一千八百名士兵突然从芦苇荡冲出,手里的弓箭朝着篝火旁的守卫射去。
“有敌袭!”守卫们惊慌失措地喊着,却没等拿起兵器,就被箭雨射倒一片。黄狗儿趁机率军冲上前,短刀挥舞间,又倒下十几个守卫。后方的两百士兵则趁着混乱,悄悄摸向粮囤,将火油泼在麻袋上,火折子一扔,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不好!粮草着火了!”粮草营的呼喊声刺破夜空,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温承宇在主营刚端起饭碗,见此情景,气得将碗狠狠摔在地上:“废物!两千人都看不住粮草!传我命令,即刻派兵增援!”
可他刚起身,就听见主营西侧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林大虎的两万步兵到了!
原来,林大虎趁着粮草营起火、敌军注意力被吸引的间隙,率两万步兵从城西荒坡绕到主营后方。
这些步兵多是山东本地子弟,熟悉地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等靠近主营时,他们突然点燃火把,呐喊着冲了进去,专挑帐篷密集处放火,刀光闪过,只砍杀拦路的卫兵,绝不追着溃散的敌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