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撞开挡路的叛军,脚下长靴重重踏在倾翻的铜鹤香炉上,借力腾空跃起。宛如一头被触了逆鳞的狂兽,裹挟着浓烈的杀气,直扑向逼近尧清虞的那两名内侍。
“铛——”
青霜剑带着千钧之势当头劈下,直接将为首那人连人带刀砸得跪碎了金砖。颈骨断裂的脆响在嘈杂的殿内清晰可闻,鲜血顺着石阶流淌。还未等另一人有动作,温昔秣落地顺势一个横斩,剑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第二人的腹部。
他连剑上的血都未甩,带着浓重血惺味的左臂猛地探出,一把攥住尧清虞的大氅后领,力道粗暴地将人连拖带拽地扯到自己宽阔的脊背之后。
“嫌自己命长是不是?!”温昔秣胸膛剧烈起伏,铁塔般的身躯挡在尧清虞和太子身前。他偏过头,沾着血污的侧脸满是暴怒,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老子拼了命把你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你赶着来给别人当肉盾?!”
尧清虞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手里还紧紧握着小太子的小手。他偏头看着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张了张嘴,声音被殿内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吞墨了一大半,但口型分明是:“殿下身边没人了……我不来,他就死了。”
几支流矢夹杂着风声钉在他脚边的木案上,温昔秣看都没看一眼,只握紧了滴血的长剑,战靴死死钉在台阶前,将所有逼近的杀机全数拦在三步之外。小太子从尧清虞身后探出半个头,怯生生地看了这个浑身是血的将军一眼,又缩了回去。
这一场宁宣宗显然早有准备,动乱一起就被护着从侧边逃离。后殿那扇沉重的黄铜包边木门轰然闭合,将宁宣宗与退守的禁卫彻底隔绝在安全地带。
殿门合拢的声响,彻底掐断了安王直接弑君的狂妄图谋。大殿前方的防线骤然一空,安王布满血丝的眼球剧烈震颤,目光猛地甩向龙椅侧阶。皇帝跑了,但只要把储君捏在手里,这盘逆局就还有活路。
“拿下太子!不论死活!”安王嘶声怒吼,脖颈上青筋暴突。
原本在前殿绞杀的数十名王府重甲亲卫,犹如闻到了肉味的疯狗,踩着满地尸块与粘稠的血水,潮水般朝侧阶方向狂扑而来。排山倒海的杀机倾轧而下。
温昔秣冷嗤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毫不客气地一把拎起浑身发抖的小太子,像拎小鸡崽一样粗暴地塞进尧清虞的火狐大氅里。小太子被这一下吓得眼眶通红,却咬紧牙关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攥住了尧清虞的衣襟。
尧清虞本能地收紧手臂,将孩子护在胸口,那双桃花眼从大氅边缘抬起,迎上温昔秣的目光。他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是“你自己小心”,但温昔秣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抱紧他!缩进龙椅后面的死角,别露头!”温昔秣连头都没回,染着血污的左手按住尧清虞的肩膀,猛地施力将他往后重重一推,直接把两人塞进了雕花龙椅与墙壁形成的逼仄夹缝中。
失去了左臂的束傅,温昔秣彻底扯去了防守的桎梏。他双手握住青霜剑的长柄,脚底碾过一具内侍的尸梯,主动迎着冲上来的重甲亲卫踏下台阶。最先扑上来的亲卫抡起陌刀当头劈下,温昔秣不退反进,玄铁肩甲硬生生撞在刀背上。
他借着这一撞的冲力,剑锋自下而上斜撩,切开了对方头盔下脆弱的颈动脉。
滚烫的鲜血喷泉般溅起,浇在温昔秣暗银色的战袍上。一脚将那具还在抽搐的重甲尸梯踹落台阶,砸翻了后续跟上的两人。
尧清虞缩在龙椅与墙壁的夹缝中,一手护着小太子的头,一手紧握短刀。眼睛却透过龙椅雕花的缝隙,锁在台阶上那道独自迎战的身影上。同时将怀里的小太子又往深处拢了拢,低声道:“殿下闭上眼睛,别怕。温将军很能打的。”
“来!”温昔秣剑尖斜指地面,殷红的血滴顺着血槽连串砸落。他背靠着藏匿尧清虞与太子的龙椅,眼底烧着暴虐的火光,笑容残忍而乖戾,“想拿人,先问过老子手里的剑!”
第85章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