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一眼,早就听闻尧家子清润文雅,却没想到这人私下里还这般牙尖嘴利。
温昔秣没搭理他们这唱作俱佳的戏码,松开尧清虞的手,径直走向主位跨坐下来,长腿随意岔开,透着股浑然天成的狂放。
厅中央站着个面净无须的中年内官,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折子。见正主落座,内官连忙堆起笑脸,躬身行礼:“奴婢见过护国侯。陛下有口谕,命奴婢来传个话。”
温昔秣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说。”
内官清了清嗓子,恭敬道:“陛下说,安王兵变一案牵涉甚广,如今三司会审已有初步眉目。陛下体恤侯爷伤情,本不欲打扰,但其中有几处关键供词,还需侯爷与尧大人,明日入宫亲自对一对。”
“另外,西域新贡了一批汗血宝马,陛下念着侯爷的金羽卫,让您明日顺道挑几匹好的。”
温昔秣眼底闪过冷芒。对供词是假,试探虚实才是真。安王府这盘残局,朝中不知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他,跟他身边的尧清虞。
他偏头扫了李懿承一眼。年轻的丞相恰好抬眸,两人视线一碰,心照不宣。
温昔秣挥了挥手,石重山立刻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内官袖中,利落地将人送了出去。前厅只剩下自己人。
李懿承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温昔秣,目光锐利如刀:“人刚从鬼门关抢回来,伤还没好全,就这么急着护在自己羽翼底下。温子骁,你就不怕这块骨头太硬,崩了你温家的牙口?”
温昔秣冷笑一声靠向椅背,目光越过茶盏边缘,肆无忌惮地落在尧清虞身上。那视线带着这几日耳鬓厮磨留下的温度,却又在此刻褪去了温存,显露出绝对的战有与护短。
“老子的牙口好得很。连骨带肉嚼碎了吞下去,也用不着别人操心。”
尧清虞站在温昔秣身侧半步的位置,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被当成话题的尴尬。抬手整了整被温昔秣扯歪的大氅领口:“李相操心温将军的牙口,不如操心一下明日三司会审的供词。安王在长亭外亲口认下的那些话,我当时可是当着将军的面做了笔录的。”
他笑眼弯弯的继续说道:“明日入宫对供,谁问话都行,我照实说。不过有些供词涉温将军的生父,到时候殿上若有人拿这件旧事做文章,还望李相在旁帮衬一二。”
第91章
前厅内因为尧清虞这几句轻飘飘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李懿承端着青瓷茶盏的手悬在半空,眼底的调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衡量。这位年轻的丞相眸光微转,视线重新落在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笑眼弯弯的监军身上。
高逢怜手里抛着的核桃“啪”地一声掉在紫檀木桌面上,瞪圆了眼睛,在温昔秣和尧清虞之间来回扫视,倒抽了一口凉气。把安王的供词当筹码,还敢当着正主的面,明晃晃地把兵部尚书,温昔秣的亲爹扯进这趟浑水里。这哪里是只软绵绵的羊?
“尧大人好手段。”李懿承缓缓将茶盏搁下,唇角的笑意不怒反深:“温家那点旧账,朝中多少人捂着盖着不敢沾边,你倒好,直接拿来做明日殿上的见面礼。也罢,既然是你尧大人开的口,明日太极殿上,我自然会多留心。”
温昔秣仰靠在太师椅背上,从头到尾没有阻拦尧清虞的擅自反击。深黑的瞳孔紧紧攫住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目光顺着对方整理领口的修长手指,一路滑向那截被大氅半掩的白皙颈项,俊朗的面容上尽是愉悦。
他看上的从来就不是需要藏在金丝笼里的雀鸟。这人骨子里的锋芒与算计,比任何烈酒都更对他的胃口。
就在尧清虞将大氅领口理平的那一瞬,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探了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拽向自己。尧清虞的重心瞬间被破坏,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跌进温昔秣怀中。
温昔秣顺势抬起左臂箍住他的后腰,将人强硬地按向自己的胸膛。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连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