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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耀辉合上书册,眉峰略挑:“任因久?呵……让他去拍那顿饭罢。”
片刻沉吟,并非迟疑,而是脑中闪过“江湖告急”
四字血榜。
此人,正是首颁红帖、悬赏江湖奇女子的魁首。
名号刻得太深,想忘都难。
可纵知其底细,杨耀辉亦不松口——股神、枪神、赌神、玄门真人,哪一重身份容得随意折腰?
前脚刚挂出“午膳竞拍”
,后脚便开门迎客?
脸面岂非自行撕碎?
若连三百万都吝于掷出,何谈资格坐上这张檀木桌?
“明白!”
祖儿应声转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清脆远去。
杨耀辉重拾书卷,指腹摩挲着“激光聚焦”
四字,再未抬眼。
琍孝文手机铃响未落,已抓起车钥匙冲出宅院。
银灰跑车劈开晨雾,驶至铜锣湾告打士道中段。
左前胎猝然嘶鸣炸裂,车身猛向路沿倾侧,方向盘在掌心剧烈震颤。
洒水车正缓缓前行,水珠在路面上划出细密痕迹,他无法即刻靠边停驻。
火气瞬间涌上眉梢,额角青筋微跳。
油门被狠狠踩下,车身骤然加速,意图掠过前方缓慢行进的洒水车。
忽而一道横幅自高处坠落,不偏不倚覆住整块前窗。
视野顷刻间被彻底吞没,眼前只剩一片晃动红布。
他凭直觉猛甩方向盘,车身剧烈倾斜。
转向失控,车头猛然撞向人行道边缘。
刺耳刹车声撕裂空气,跑车戛然而止。
“杨耀辉那句灾劫之言,竟也敢当真?哈!”
他仰头大笑,指尖轻叩方向盘。
楼顶阴影里,一块硕大玻璃轰然剥落。
“砰——”
碎裂声炸开,挡风玻璃蛛网般迸裂。
锋利残片裹挟劲风,劈面袭来,直贯腹腔。
剧痛如刀剜,他嘶吼未尽,已蜷缩抽搐。
保镖破门冲下,架起他奔向救护车。
午间新闻镜头切入亚洲电视台演播厅。
女主播唇角含笑:“最新通报,琍孝文先生于铜锣湾告打士道突发车辆失控事故。”
“所幸性命无虞,但面部与躯干多处创口需紧急处理。”
男主播颔首接话:“玄学真人杨耀辉今晨曾明示其今日有血光之灾。”
“预言应验之速,令人瞠目。”
女主播眸光流转:“确为真才实学,绝非虚妄之谈。”
“若您身陷困局,且愿倾心求解——”
“欢迎莅临本台小礼堂,竞拍与玄学真人杨耀辉共膳之机。”
男主播抬手示意屏幕:“方才落槌,任因久先生以三百万元高价摘得此席。”
“恭贺任先生,得承真人亲授,拨开人生迷雾。”
荧屏前无数双眼睛凝固不动。
杨耀辉一语成谶,竟分毫不差。
众人原以为无人会真金白银买这顿饭。
三百万掷出,竟似掷进现实裂缝。
质疑声四起:莫非任因久是托?
可琍孝文呢?谁又能替他演这场皮开肉绽的戏?
华业银行主席叶胜端坐于宅邸餐厅,银质餐具映着窗外天光。
他正用膳时,目光停驻在亚洲电视台的播报画面上。
刹那间,手中竹筷滑落于地,清脆声响惊破午间寂静。
清晨他尚在荧屏前嗤笑杨耀辉断言琍孝文将逢灾厄纯属哗众取宠。
未料午后便传来确凿消息——琍孝文果然遭遇车祸!
倒抽冷气声在空旷厅堂里格外清晰。
“老陈,依你看,杨耀辉这般人物,可担得起玄学宗师之称?”
叶胜侧首望向垂手侍立的老管家,眉峰微蹙。
老陈颔首如钟,皱纹里透出不容置疑的笃定:“老爷,此等未卜先知之能,岂止宗师,实乃通玄之人。”
“速替我约见杨耀辉!越快越好,我要当面请教!”
叶胜语调急促,指节叩击红木桌面发出沉闷回响。
年岁渐长,昔日纵横商海的锋芒早已敛入沉静眸底。
如今唯愿稳守华业银行这盘根基厚实的棋局。
半点风浪,都不容它掀起滔天巨澜。
铜锣湾礼顿西餐厅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光晕。
杨耀辉与祖儿、任因久夫妇围坐于靠窗雅座。
上回此处**后,经理亲赴致歉,奉上贵宾卡并承诺严整服务。
既显诚意,杨耀辉亦予体面,今日宴席便落在此处。
任因久放下餐巾,挺直腰背,神色郑重:“杨先生,我有一事亟待解惑。”
杨耀辉浅笑轻抿红茶:“不如唤我杨真人,或杨大师更妥。”
“毕竟所涉之事,皆属玄机推演范畴。”
任因久略怔,随即肃然点头:“杨真人,邱云露与黎娇娇等人已携八亿四千万款项投至我司。”
“我拟全数承接下来,不知此番是否应验吉兆?”
他刻意避开人名关联,只问财势流转。
若得肯定答复,便是默许背后护持,亦是横财将至的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