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沈千帆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黄姑的话:“这世上,有人在看着你。”
野鬼岭雾气深处的人影,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他想起那批倭国人的死,想起“千人千面”幻术,想起第一次进山时那两具站着背靠背的尸体。那人出手帮了他,但为什么不露面?
还有伍若彤的纸条:山本一郎已经到了台城。他在等什么?是在等自己拿着地图去找那个地方吗?
他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睡熟的林晓雨。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得去。
不是为了宝藏,是为了父亲,为了真相。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
而这时,在台城,最豪华的长荣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中。
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沈千帆,有他在公司门口的照片,有他在工地上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他和林晓雨在状元楼吃饭的照片,拍的是背影,但认得出来。
另一个人站在桌边,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野鬼岭那边,第二批人……全没了。”
坐着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六十来岁,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像是刀刻出来的。
“不是沈千帆动的手。”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倭国口音,“他没那么大的本事。”
“那是谁?”
“不知道。”坐着的人把照片收拢,摞整齐,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但他拿了地图,迟早会去找那个地方。盯住他,等他动。”
“是。”
窗外,台城的夜色深沉。远处隐约可见霓虹闪烁,车流如河。
那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这座不夜城。
他等很久了,二十多年了,不差这些时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千帆就上了楼顶露台。
金刚拳打完,浑身发热。他收了势,闭目凝神,试着运转望气术。
晨光中,地气比夜间活跃,他能感觉到气不是均匀的,有的地方气流打旋,有的地方直来直去——那是建筑结构对地气的干扰。
林晓雨上来,递给他毛巾。
“想好了?什么时候去台城?”
沈千帆擦了把汗:“不去,暂时不去!”
两人站在楼顶,看着高市在晨光中渐渐苏醒。街上有了车流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上午,沈千帆去了公司。
他先打电话给蒋生。
“蒋生,台城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蒋生的声音带着港腔:“伍景行那边没什么大动作……”他顿了顿,“前几日来了几个日本人,住长荣酒店。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领头的叫山本一郎,山口组的实际话事人,不好惹。”
沈千帆问:“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吗?”
“具体不清楚,但听说和什么‘宝藏’有关。”蒋生压低声音,“千帆,你是不是在查什么事?”
沈千帆没正面回答:“蒋生,帮我继续留意。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行。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沈千帆又打给王嘉铭。
王嘉铭的消息更直接:“山本一郎这次带了不少人,有山口组的,也有几个内地人。我查到他入境用的商务签证,挂靠的是台城一家贸易公司,伍景行名下超市的。”
沈千帆问:“他的目标是什么?”
“具体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来旅游的。”王嘉铭说,“千帆,这个人不好对付。”
沈千帆谢过王嘉铭,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中午,沈千帆去工地转了一圈。
老陈陪着,汇报进度:地面已建到六层,预售超八成,一切正常。
走到材料区时,沈千帆余光扫到工地围墙外有个人影,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人,但眼神一直往工地里瞟。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回头,那人不见了。
回到办公室,沈千帆把张山叫来。
“工地外面有人盯着。你去查查,车牌记下了吗?”
张山点头:“记下了。还是临市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