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六,桑吉岛基地,天还没亮透。
年初五早上回到,短暂休整一天的海鲨号潜艇此刻正停在码头,艇壳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
而爱丽丝的父亲也在这一天内帮他们与老王储初步协商妥当。
晨光中,老鬼站在指挥塔上,亲自检查最后的补给清单。水兵们在甲板上忙碌,将一箱箱食品和饮用水搬进舱内。
沈千帆、爱丽丝、赵锋在码头上。
“我们走后,基地这边你盯着。”沈千帆看着赵锋,“神社的船还在附近转,别放松。”
赵锋点头:“明白。长风号明天会执行第二趟海域巡逻。你们注意安全。”
沈千帆与爱丽丝从指挥塔爬进潜艇。舱盖关闭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宰宁站在林晓雨怀里,朝潜艇挥手,小嘴里喊着什么,被海风吹散了。
潜艇缓缓离港。海水漫过甲板,指挥塔渐渐没入水中。
沈千帆虽不是第一次进入潜艇。但内部空间狭窄,管道密布,空气里始终混合着柴油和钢铁的气味,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老鬼带他们到军官舱——两张窄床,一张小桌,墙上挂着海图。
“委屈两位了。航程大约六天,将就一下。”
沈千帆坐下,注意到仪表盘上的标识和墙上的操作手册都是中文,旁边标注着英文。他随口问了一句:“这潜艇在华国改装时,都改了些什么?”
老鬼难得话多了一点,说:“静音系统全升级了,还装了斯特林发动机。AIP技术,不依赖空气,水下能潜好几周不用上浮。”
沈千帆虽然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听得出老鬼语气里的珍惜:“好东西?”
老鬼点头:“好东西,这潜艇潜航主要就是靠它,老式的一旦潜航只能用电,纯电静音潜行,只能跑4节,虽说能跑400海里,但得慢慢熬。全速推进的话,几分钟电量就耗干。而装了它,不同了,虽说噪音稍微大了点,但能随便跑,稳。”
沈千帆点了点头,说:“果然好东西。”
老鬼转身回到指挥舱。
潜艇以八到十节的航速向鸥酷栖方向航行,斯特林发动机低沉平稳,像一头巨兽在水下呼吸。沈千帆在狭窄的舱室里翻阅爱丽丝提前准备的材料:老王储若昂·马塞多·达科斯塔的资料。
六十八岁,鸥酷栖皇族后裔,年轻时在葡国留学。东迪文独立运动中保持中立,既不得罪因尼,也不得罪独立派。在鸥酷栖威望极高,居民称他为“老祖”。
爱丽丝靠在窄床上,闭着眼睛:“我父亲说他是个老狐狸。跟谁都能谈,但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沈千帆翻过一页:“倭国人去找过他,他拒绝了。说明他有眼光。”
“也可能是想待价而沽。”
沈千帆没接话。
每天两次,老鬼让潜艇上浮至潜望镜深度,用卫星电话与基地联系。赵锋汇报:长风号再次发现那艘可疑渔船,在莱拉岛外围转了一圈后离开,没有靠近。沈千帆说继续盯着,别让他们靠太近。爱丽丝也给她父亲打了电话,确认东迪文局势仍在恶化,但暂时波及不到鸥酷栖。
2月9日凌晨4点,潜艇在夜色中浮出水面。
鸥酷栖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岛上植被茂密,海岸线曲折,西侧海湾像一只张开的臂弯。
老鬼报告:“前方就是鸥酷栖西侧海湾。海面上有一艘小艇正在靠近。”
沈千帆拿起望远镜,在月光中看到一艘蓝白色的渔船正朝他们驶来。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衬衫,格外显眼。
老鬼说:“对方发来信号,说是皇族派来接人的。”
渔船靠了过来。
船上的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笑容客气。他朝潜艇上的人挥手,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喊:“沈先生?我是老王储的护卫,卡洛斯。请上船。”
沈千帆和爱丽丝从指挥塔爬出,踩着舷梯下到渔船上。老鬼在指挥塔上叮嘱:“我们在水下等。有事随时联系。”
沈千帆点头:“最多两天。”
渔船掉头,朝岸边驶去。
西侧海湾三面环山,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入口,是天然的避风港。码头上停着一辆老旧的皮卡,车身锈迹斑斑,但发动机轰鸣有力。
卡洛斯请他们上车,沿着盘山公路向上。
沿途可以看到岛上的村庄、农田、教堂。孩子们在路边玩耍,老人坐在树荫下乘凉。卡洛斯介绍,鸥酷栖有五万多人,以农耕和捕鱼为生,与迪立关系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