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1日清晨，迪立港外海。酷鸥号直升机航母的舰桥上，邓克强站在舷窗前，手持望远镜。迪立方向浓烟滚滚，枪声和爆炸声断断续续，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副舰长走过来：“邓舰长，老王储电话。”
邓克强接过话筒。老王储的声音急促，带着沙哑：“邓舰长，林庆祥老先生还在城北，被困在海边一栋别墅里。他腿脚不便，走不了远路。别墅离海岸只有两百米，但周边有黑帮和溃兵，地面过不去。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
“位置清楚了吗？”
“清楚了。我让人把坐标发给你。”
挂了电话，邓克强摊开海图。副舰长是刘洋的兄弟，叫苏金华，也是海军出身，他指着城北海岸线：“这里，离海岸两百米。但猎鲸号吃水三米，只可以靠近到五百米，接不了。我看不如派武直-9去。”
“武直-9？我怕太显眼。”邓克强摇头。
但这时，直升机飞行员走进舰桥，敬了个礼：“邓舰长，直升机起飞的话，低空贴海面飞行，两分钟就能到。索降吊运，五分钟内完成，暴露时间短。”
“风险呢？”
“地面火力。如果有人朝直升机开枪，子弹打中旋翼或油箱，就麻烦了。”飞行员顿了顿，“但我们可以飞低一点，海浪掩护。进入陆地后可以威慑性射击，他们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邓克强沉默了片刻。舰桥里只有雷达的滴答声和对讲机里的静电噪音。他咬了咬牙，下了决定。
“好，直升机起飞。低空贴海面飞行，避开视线。到达后快速吊运，我让猎鲸号在内海接应。如果直升机被攻击，可以武力压制。”
飞行员立正：“明白。”
邓克强补充，“我们是人道主义救援，不参与冲突。除非遭遇武装攻击，否则谁拦，就报老王储。”
武直-9旋翼转动，拔地而起。它微微爬升后，就贴着海面低飞，旋翼几乎擦着浪花。草绿色的机身在灰蓝色的海面上只是一个模糊的点。
这种情况，驾机人员自然是经验丰富的华国飞行员，新来的还未能胜任。
邓克强随后电话告知林庆祥，让他在开阔地方等待。
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到三分钟，飞行员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抵达目标上空。看到屋顶有人。”
“确认身份。”邓克强握紧栏杆。
“老人，男性，身边还有两个人，一年轻一妇人。应该是林庆祥一家。”
“索降，快速吊运。”
直升机悬停在别墅屋顶上方。
索降绳抛下，地面的人动作很快，先是那个年轻人抓住绳索，手脚麻利地打了个绳套，然后套在一个腿脚确实不便的老人身上，再示意拉升。
很快，老人被拉上直升飞机，随后又将林庆祥的夫人与那年轻人逐个拉起。
“人已上机。返航。”
返航途中，地面突然响起枪声。子弹从别墅旁边的巷子里射来，有人朝天空开了几枪。
飞行员猛拉操纵杆，直升机急剧爬升，一颗子弹擦过机尾，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升高！全速返航！”
直升机歪歪扭扭地飞回酷鸥号，降落在甲板上。机务人员冲上去检查弹孔，还好只是擦伤尾梁，小伤，无大碍。
林庆祥被搀扶下机。老人头发全白，脸上有灰尘，眼神却沉稳。他站在甲板上，看了看四周，军舰、武装水兵、远处海面的猎鲸号——然后转向邓克强，老泪纵横。
“没想到，救我的是我们家乡的人，是咱们自己的船。”
邓克强上前搀扶：“林老，您安全了。先去舱室休息，这里风大。”
林庆祥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迪立方向，那里浓烟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