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帆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正好。
十一月初的高市只是早晚凉了,白天依旧热得不行不行的。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混凝土站十一月的产量报表,龙门水电站的设备安装进度,还有千帆东城的物业满意度调查。他用笔在报表上批注,字迹工整,一条一条。混凝土站那边,龙国强把数字做得漂亮,但沈千帆还是圈了两个地方——运输成本偏高,石子库存偏低。回头得打电话问问。
手机震了一下。
他放下笔,拿起来看。林晓雨发来的短信:“今天产检,一切正常。医生说预产期在月底。宰宁早上问爸爸去哪儿了。”
沈千帆嘴角微微上扬,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复:“跟她说爸爸晚上回来吃饭。”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边,继续看文件。但笔尖停在报表上,没落下去。
他看了一眼日历。11月8号,从鸥酷栖回来三天了。
鸥酷栖那边已经上了正轨,赌场流水一天比一天高,客流量超预期。水上乐园与购物城刚开始平整土地,
航空、航运公司还在注册途中,迪立还没能正常运转,但刘洋说金钱开路,应该问题不大。
蒋生的电厂还在选址中,毕竟电厂如果布置得太偏,后续的输配电网成本也会高。
国内这边也稳。阳市、湛城一共布了五个点,水电板块石河青溪两个电站正常发电,龙门电站年底前能并网。千帆东城交楼快半年了,物业满意度一直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事情一件一件做,路一步一步走。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林晓雨怀孕三十六周了。预产期在本月底。儿子还没取名,宰宁是第一个,儿子该叫什么?宰什么?他在脑子里过了几个字,都觉得不顺。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小时候在垃圾堆里讨生活养出来的直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救过他好几次。现在这个直觉又冒出来了,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掉。
沈千帆揉了揉太阳穴,把报表合上,整齐地码在桌角。
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前台的接待美女小周探头进来:“沈总,有位李先生找您,说是……省城来的。”
沈千帆抬起头。小周身后站着一人,却是国安的李处长。
沈千帆放下笔,站起来:“请进。小周,快倒茶。”
李处长走进来,没有寒暄,直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接过小周递来的茶杯,放在桌上,没喝。
小周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沈千帆先开口,语气轻松:“李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上次买飞机那事,多亏你指点。这次可能又要麻烦你了。”
李处长问:“什么事?”
沈千帆说:“我在鸥酷栖成立了一间航空公司,想买几架飞机,两架小鹰-500,两架山鹰和两架运-12,有办法吗?”
李处长摆摆手:“那点小事不值一提。你想买华国产的飞机,成立航空公司后直接向飞机制造厂申购即可,流程我让人帮你盯着。”他顿了顿,语气往下沉了半度,“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
沈千帆注意到他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客套的、公事公办的变化,是真正的凝重。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事,鸥酷栖、钓屿、神社。心里已经有了数,但脸上没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