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高市城东。
夜很深,没有月亮。
一百二十名警力已经就位——八十名公安民警,四十名武警。武警穿着防弹衣,手持95式自动步枪,在小区四周布下了三层包围圈。两辆装甲车停在小区外的主干道上,发动机没熄,车灯关闭,黑暗中像两头蹲伏的巨兽。
张松林坐在指挥车里,面前摊着小区平面图。沈千帆和赵行德站在车外,穿着便服。
赵行德指着三楼:“左边那户,窗帘拉着的。确认七个目标都在里面。凌晨一点以后没有进出。”
张松林拿起对讲机。
“各小组就位。”
“突击一队就位。”“突击二队就位。”“突击三队就位。”“封锁组就位。”“狙击组就位。”
张松林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五十八分。
“所有小组注意。四点整,准时行动。突击组从正门、阳台、隔壁同时进入。狙击组锁定目标,如果有人持枪拒捕,可以击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车里只有电台的电流声。
四点整。
“行动。”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正门,破门锤砸在防盗门上,门框变形,第二下,门开了。
阳台,武警从隔壁阳台翻过去,用破窗器打碎玻璃推拉门。
窗口,烟雾弹砸进去,玻璃碎了,白色的浓烟从窗帘缝隙涌出来。
“不许动!警察!”
里面传来叫喊声。有人用东南亚语言喊了一句什么,惊恐的语气。脚步声、椅子倒地的声音、有人在喊“拿枪”。
一声枪响。不是武警开的,是里面的人开的。
“他们有枪!”
紧接着,95式开火了。短点射,三发一组,节奏感很强。对方还击,手枪和AK的声音混在一起。
三楼的窗口有火光闪出来。
有人从窗户往外爬,被狙击手一枪命中,身体挂在窗台上,然后掉了下来。
“目标六号坠楼,确认击毙。”
楼里的交火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然后停了。
对讲机里传来突击组组长的声音:“报告指挥中心。七名目标,击毙四人,击伤三人,无逃脱。我方无伤亡。”
张松林问:“确认人数?”
“确认。现场清点,七人。”
张松林看了一眼沈千帆:“七个,全了。”
沈千帆把烟掐灭:“辛苦了。”
赵行德跟着突击组进了楼。
屋里烟雾还没散尽,呛得人睁不开眼。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人,血混着碎玻璃。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地图——沈千帆的公司、千帆阁、半岛小院,都用红笔圈了出来。墙上的白板贴着照片,沈千帆的、林晓雨的、宰宁的。照片旁边用记号笔写着沈千帆的出行规律:“周一至周五,早八点半出,晚六点回。路线多变。”
卧室里翻出三个大塑料箱。
AK-47四把,弹匣十个。俄制的SVD狙击步枪一把,手枪六把——格洛克、伯莱塔、五四式。手雷八个,C4炸药两块。卫星电话、对讲机、夜视仪、窃听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