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团团长叫阿马拉尔,外交部副部长,四十多岁,身材中等,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笑容挂在脸上,但眼神锐利。
身后跟着六名官员:财政部一人、法律顾问一人、商贸部一人、交通部两人,一个负责海运,一个负责航空,还有一人隶属国防部。
接风宴后,老王储没有再出面,按事前商定,由周文彬主谈,刘洋补充,沈千帆旁听。
第二天已带他们转了一天,还用沈千帆的PC-12载着他们在空中飞了一圈。让他们尽情观看。
其中看得最仔细、记录最多的是国防部的那一个,但岸基部份的装备就没带他们看,且遮掩隐藏了起来。他能看到的就是海上与空中力量,但就这些已是将他惊吓得不行不行的。
因为鸥酷栖此时拥有的装备已远胜东迪文还没乱之前的军方装备。
当然蒋生投资的发电厂没带他们看,发电厂只是看了第一座五兆瓦的柴油机发电厂。
第三天,周文彬穿着深色西装,在娱乐城会议室门口迎接。“阿马拉尔部长,欢迎来鸥酷栖,辛苦了。”
阿马拉尔握手,笑容满面:“周先生,久仰。鸥酷栖的发展令人印象深刻,昨天看了一天,从码头和机场,从娱乐城到发电厂,这些……比报告里写的还要好。”
“过奖。请进。”
会议室内,长桌两边对坐。沈千帆、刘洋坐在周文彬旁边。阿马拉尔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不急不慢。
“周先生,这次来,主要是想取取经,了解一下娱乐城的事。鸥酷栖皇家娱乐城开业九个多月了,生意很好,新政府也乐见其成。但有些历史遗留问题,需要理一理。”
周文彬点头:“请说。”
阿马拉尔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赌场是在东迪文领土上经营,政府有权对博彩业征税并监管。第二,赌场的独家经营权合同签了二十年,这个期限……说实话,太长了。第三,鸥酷栖的财政状况,政府希望有更透明的了解。”他笑了笑,语气始终客气,“这些都是正常的行政程序,周先生不要误会。”
周文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阿马拉尔部长,我也说几点。第一,赌场协议是跟老王储签的。鸥酷栖是皇族封地,历史上就有自治权。东迪文宪法里写得清清楚楚:皇族封地,政府不干涉内部事务。第二,赌场的投资,是我们出的。一分钱没有从政府的口袋里拿。现在要来分税收、改合同,这个道理,恐怕说不通。”
阿马拉尔笑容未变:“但土地是东迪文的。”
周文彬也笑了笑:“但土地也是老王储的。是皇族封地,从历史上就是自治的。如果新政府不承认历史,那很多事情就没法谈了。”
阿马拉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会议室沉默了几秒。沈千帆从始至终没出声,只是端着茶杯喝茶,目光扫过对方每个人。
阿马拉尔在斟酌措辞,各部门的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法律顾问低头翻文件。他心里有数:这轮只是观察与了解,不会有任何结果。
下午继续谈,气氛比上午紧了一些。
阿马拉尔强的突破点反过来不再强调新财政监管,而是从“皇室卫队”上去着手,说不能有“国中之国”。
周文彬强调“皇室卫队”是历史事实,法律上并没有规定规模。而且,法律上是明确的“皇室卫队”是作为东迪文的协防军事力量的存在,没任何问题。
阿马拉尔暗示如果谈不拢,政府可能采取“其他措施”。周文彬不卑不亢地回答:那鸥酷栖也有自己的“应对方式”。
沈千帆始终沉默,只是偶尔端起茶杯,目光平静。阿马拉尔几次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傍晚,阿马拉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周先生,今天的讨论很有建设性。虽然有些分歧,但这些不是一天能解决的。我回去向总理汇报,下次再谈。”
周文彬也站起来:“好。随时欢迎。”
送走阿马拉尔后,周文彬转身对沈千帆说:“不好对付。”
沈千帆点头笑说:“但他也不好受。回去有的吵了。”
晚上,皇家庄园会客厅,灯光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