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鲨号离开桑吉岛的第十一天清晨，沈千帆从舱室走到指挥舱。
潜艇在水下六十米深度航行，发动机低频震动透过舱壁传遍全身，AIP系统与静音系统能让这艘改装过的明级潜艇在深海中像一条无声的鱼。老鬼站在海图桌前，手里拿着铅笔，正在标注坐标。
“沈总，再过两个小时就进入北卫滩与南卫滩之间的海域了。”老鬼头也没抬。
终于到了。
方强也从舱室出来，穿着作训服，走到指挥舱：“沈总，老鬼，有什么情况？”
老鬼指着海图：“我们现在在这里，东沙群岛东南约五十海里。前方就是北卫滩和南卫滩之间的海谷入口。沈总说的位置就是这一带，面积不小，方圆十几海里，得慢慢扫。”
方强问：“声纳能扫多深？”
“这片海谷最深三百四十米左右，我们的声纳够用。”老鬼放下铅笔，走到声纳兵身后，“声纳开机，主动模式，扫描海底地形。”
声纳兵调整设备，屏幕亮起，绿色的波纹向外扩散。沈千帆凑到声纳屏幕前，屏幕上逐渐显示出海谷的轮廓——两侧高，中间低，像一条海底大峡谷，宽度约两海里。
声纳显示深度数据不断跳动：二百米、二百五十米、三百米、三百四十米……
老鬼指着屏幕：“这里就是海谷，两侧高，中间低。主动声纳发射声波，通过回波判断海底地形和物体。被动声纳只监听，不发射，用于隐蔽。”
沈千帆问：“现在用主动，不怕被发现？”
“这片海域没有敌方潜艇，华国军舰在水面，声纳不容易探测到我们。”老鬼顿了顿，“虽然这一带是他们的重点巡逻区，但却非重点反潜区，只偶尔来一次反潜声纳探测。”
方强看着深度数据：“三百四十米，潜艇能下去吗？”
“海鲨号最大潜深四百米，没问题。但深潜作业有风险。”
沈千帆接过话：“风险我知道，该冒的险不能怕。”
老鬼拿起铅笔，在海图上画出一条线。“这条就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主航道，从南洋到华国，商船大多走这里。明代郑和下西洋也经过这一带，几百年下来，沉船不计其数。”
沈千帆皱眉：“也就是说，声纳可能会扫到很多沉船？”
“对。可能有几十艘，但大多是普通商船，不是沈万三的宝藏船。”老鬼继续解释，“沈万三是明朝首富，他的船可能比普通商船大，而且船上有金银，回波会比较强。”
方强问：“那我们的声纳能分辨出来？”
“不能完全分辨，但可以筛选。回波强的、形状规则的，优先排查。”
沈千帆看着海图，目光落在北卫滩和南卫滩之间的那片空白区域。几百年的秘密，就在这片海底。一定要找到。他握紧拳头，目光坚定。
声纳兵突然提高音量：“报告！发现多处异常回波！”
沈千帆快步走到声纳屏幕前。屏幕上，几个亮点在绿色的海底地形图上闪烁。老鬼凑近看：“有几个？分布在哪？”
“初步统计，七处可疑目标，方位已标记。”
沈千帆心里一沉：“七处？这么多？”
“这片海域沉船多，正常。”老鬼指着屏幕，“先筛选，找出最像沉船的。1号回波太硬，应该是礁石。2号散乱，可能是碎石堆。3号回波长条形，边缘整齐，很像沉船。4号太小，不可能是船。5号回波散乱但有规律，也可能是沉船。6号不确定，先放着。7号水深三百四十米，靠近海谷最深处，部分被礁石遮挡，但能看到木质回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