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2日上午，沈千帆再次飞往莱拉岛。P.180降落在跑道上，滑行至停机坪。机身还没停稳，沈千帆透过舷窗就看到跑道北侧那片地块已经变了模样。三通一平正在推进，推土机压过的痕迹从路边一直延伸到地块深处，原本密布的野草和灌木被清理干净，露出深褐色的原生土面。
跑道边停着两辆皮卡和一辆自卸车，几名穿反光背心的工人在测量标桩，有人在用全站仪读数。节奏井井有条，不像临时凑起来的班子。
爱丽丝站在停机坪边缘等着，手里拿着一顶白色安全帽。沈千帆走下舷梯，她把安全帽递过来：“戴上，看看。”
两人穿过跑道，走上那片正在平整的地块。地面已经被压实了一层，几根测量标桩插在关键节点上，红色塑料绳在桩之间拉成方格。爱丽丝指着北侧边缘：“这里做总装车间。你发来的厂房设计图我看了，跨度二十米，柱距六米。矿场那边的工程队做过同样的结构，轻钢骨架，四个月能封顶。”
沈千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北侧地面平整度最好，已经压实到可以铺碎石垫层的程度。东侧靠近跑道的位置留着一条通道，爱丽丝说：“那是材料运输通道，直通车间侧门。设备进场不走正门，正门留给试飞机用。”
沈千帆转回身：“工人你从哪里调？”
爱丽丝说：“矿场那边调一个项目部过来。项目经理姓黄，跟了我五年，做过两个矿区的选矿厂和码头。莱拉岛的厂房比选矿厂简单，他们做得了。”
她顿了顿，“建材从因尼走海运，我这边在码头留了泊位。钢材和水泥到了直接卸到工地旁边，不用二次转运。”
沈千帆在工地站了一会儿。地面上有工人在搬运测量设备，有人在对标桩做标记，有人蹲在地上核对图纸。几台小型挖掘机停在地块边缘的临时停放区，履带上沾着新鲜的泥土。
沈千帆问：“三通一平还要多久？”
爱丽丝说：“三天。”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进度表，“水已经接好了，从矿场那边引过来的。电是矿场的柴油发电机组，等厂房建好再申报专用电。路——你脚下这条就是。”
沈千帆看了一眼脚下。土路已经被压实了，四车道宽，直通地块中央。虽然没有铺沥青，但卡车通行已经没问题了。
“施工队什么时候正式进场？”
爱丽丝说：“下周一。材料船周日从因尼出发，周一早上到。施工队同一天进场，不浪费一天。”
沈千帆没有再问。他把安全帽摘下来还给爱丽丝，说：“走，回去看看图纸。”
当天下午，两人回到矿场的别墅。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摊开了打印出来的潘华灿发来的莱拉岛厂房施工图正式版，五张图纸依次排开，从总平面图到车间剖面图，一页一页标注完整。
爱丽丝站在桌边，指着总平面图说：“车间、库房、机库、试飞区、办公区，分区我已经看过了，跟矿场那边的布局差不多。唯一不一样的是地面承重要求，矿场那边是重型设备，这里是飞机总装，载荷反倒小一些。”
沈千帆问：“材料运过来，路上要多久？”
爱丽丝说：“不同材料来处不同，说不上准确时间，我让人排了运输计划，每周一轮，先急后缓，风雨不改。”
沈千帆在图纸边沿看到一行铅笔字：“工期预估110天。”字迹是新写的，笔迹有力干脆，他看了一眼爱丽丝。
爱丽丝说：“我的人估的。从开工到设备安装调试，一百四十天。年底前能试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