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大劫后,龙族退守四海,巫妖之势蒸腾而起。
纵名义上归属妖庭,实则避战不出,洪荒内陆早已不见龙踪。
滔滔江河,寂寂湖泊,竟无一鳞一爪驻守。
长生目光缓缓移向鲤鱼一族。
彼时龙族早非人族所奉图腾,不过蜷居四海一隅的大族罢了。
洪荒陆地,于他们而言,早已失却分量。
巫妖大劫临头,龙族准圣尽皆敛迹,大罗金仙亦杳然无踪。
偌大一族,竟由四位太乙金仙执掌枢机。
四海龙王各据一方,龙宫巍峨,水族俯首。
可昔日龙族**风云的气象,如今只剩谨小慎微的影子。
四海虽属龙族,暗流却已翻涌。
有部族悄然结盟,隐然相抗。
纵未撼动根基,众人皆见——龙族锋芒尽敛,尤其截教入驻东海之后,愈发沉寂。
此际,四海之内野心暗炽,悄然浮出水面。
长生无意揣度龙族心绪,唯求己道不被阻滞。
既龙族无意染指内陆水脉,他便顺势而为,令鲤鱼一族接管江河湖泽。
此时鲤鱼族已非弱旅:天仙六尊,余者皆具不俗根基,底蕴正steadily增厚。
若得水神正位,承泽万顷,修行之速必如春潮破冰。
念及此处,长生拂袖召来离玉与三祖等六位天仙,齐聚七色殿。
“水神之职,即刻开立。”
众鲤面面相觑,尾鳍微颤,似疑身在幻梦。
长生垂眸扫过诸鱼,指尖轻叩案沿,一声轻叹逸出唇边。
长生指尖轻点,六道清光如篆印般没入离玉等人脊背。
那印记形似云纹,隐泛青芒,对初登仙途者几无威慑,却能让久居水域的老辈水族心头一凛——截教名号在此,谁敢妄动分毫?
为贪一口鲜味招惹截教?怕是连尸骨都难寻半片。
“即日起,尔等五人执掌鲤族,赐号离山、离火、离水、离风、离林。
速选精锐离岛,先赴四海聚拢族裔,再随灵羲入主洪荒江河湖泽,承水神之职。”
五人浑身微颤,额角沁汗又绽喜色。
鲤族若真统御天下水域,便只在龙族之下了!
他们俯身叩首,衣袖扫过青石,转身疾步而去。
灵羲早已候命,静待引路。
山神、土地、水神三职,至此落定大半。
夜游神与日巡使暂且延后不议。
提及灵羲,长生眉峰微蹙——此子本源竟如星海浩瀚,进境之速冠绝三千门徒,唯灵云稍胜一线。
二人皆已踏至天仙极境。
破关真仙,或只在数载之间。
他未曾料到,三千散收**中,竟真跃出两颗耀世星辰。
恰如当年自己入截教时那般,看似寻常,实藏锋芒。
若他日双双证得金仙果位,自当亲授大道。
长生正欲闭关续修,忽觉七色岛方向掠来一道温润气息。
菡芝仙到了。
他袍袖一振,迎出门外。
玄仙之位未改谦敬,亲传身份亦不掩赤诚。
见她身影初现,唇角已扬起三分暖意。
菡芝仙凝望长生,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轻轻摇头:“您如今已是亲传**,再唤我师姐,反倒是乱了辈分。
听闻师尊收您入门那日,我心头也是一震——眼下竟连您的境界都难以窥测,真仙之境在我脚下,却如薄雾遮山。”
她眉梢微扬,眸光在长生周身流转片刻,终是垂落。
自己早登真仙,在截教记名**中素来拔尖,自入山门便势如破竹,可相较眼前之人,恍若萤火对皓月。
忆起他于人族立礼制、正纲常之事,心下又添一分肃然。
此人日后的道途,怕不逊于那些早已名动三界的亲传**。
“师姐不必拘束,我向来不重虚礼。”
“礼法乃立教之基。”
她指尖轻点腰间玉珏,唇畔含笑,“今晨几位同门托我来请,说您归来已久,该聚一聚了。
您入截教后鲜少走动,如今身份不同,众人皆盼亲近。”
她抬眼,睫影轻颤:“她们知我与您相熟,才托我登门……您意下如何?”
长生心头澄明——这是有人嗅到新枝初绽,悄然伸来藤蔓。
截教万众早已织成密网:攀附随侍七仙者有之,依附赵公明与三霄者亦众,更有投向罗宣、吕岳门下的,清修避世者反倒成了少数。
而他这枚未被圈定的亲传玉符,自然引得暗流涌动。
那些与菡芝仙交厚的同门,他隐约记得轮廓:彩云仙子般灵秀的女仙居多,或为山野精魄,或系草木所化,性情温婉近似菡芝;另有些则静默如古潭,只埋首于道卷之间。
结缘一二,未尝不可。
若劫数终至,而彼等业障浅淡,伸手渡一程,也算顺天应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