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暗自推演:单论气运功德,竟堪比太乙金仙所积之数。
东方人族更繁,神只愈众。
彼处诸神所聚功德,恐已直追大罗金仙之量。
圣人眼中,此数尚不足道。
然人族将启三皇五帝之世,鼎盛方始。
届时人丁暴增,神位随之暴涨。
气运翻涌如潮,神格跃升如雨,仙境修为不过寻常门槛。
准提指尖轻叩案几,眸光灼灼。
若将此三神尽收麾下,灵山可立育准圣之基。
此非权宜之计,实乃绵延万载的长线布局。
一本万利,犹嫌轻描。
倘若坐拥这般绵延不绝的福泽,他又何苦豁出颜面,奔赴洪荒去寻那所谓机缘?岂不知此举招致多少鄙夷?他心知肚明,可又能如何?颜面怎及灵山昌盛紧要?灵山若无起色,气运滞涩,师兄道行又怎能节节攀升?
准提眸光如炬,信念愈坚——一切皆为灵山。
西园山。
此乃西方一处中等规模灵脉,而今山中已立山神。
这些年,三千礼部仙吏奔走洪荒,昼夜未歇,方使山神、土地、水伯诸职得以顺遂推行。
西园山神,正是一尊天仙境妖修。
经灵云点化,他欣然归附南极长生大帝座下,入主礼部山神司,授天庭八品神职。
当上山神后,梦隐只觉身心舒泰。
气运如潮涌来,功德悄然加身,修为一日千里;更有靠山庇护,再不必忧惧哪日突遭强敌,顷刻陨灭。
这般境遇,纵拿整座灵山相换,他亦不允。
依他推算,照此精进,千年之内必破真仙门槛。
梦道法则的玄机,仿佛已在指尖浮动。
可就在他凝神参悟之际,心头蓦然一震,双目乍睁——眼前竟无声无息立着一道人影!
试想,睁眼刹那,一人赫然近在咫尺,是何滋味?更别提此人并非仙子。
心跳如鼓,准提所着僧衣他一眼认出——佛门装束!佛门在准提执掌之下,于西方声名显赫,梦隐早有耳闻。
但在他心中,佛门唯有一字可括:贫。
岂能不贫?堂堂太乙金仙,竟与真仙境妖灵争抢一株仅对真仙有益的灵药。
这等行径,配称高阶仙者风范么?何况准提终日“有缘”
不离口,连天仙都不放过,令西方众生愈发认定佛门难成气候。
穷便罢了,戒律还严苛至极。
未任山神前,梦隐尚觉佛门或可托身——毕竟有两位圣人坐镇,若得拜入门墙,习得圣法,清苦些也值得。
可诸多生灵入寺之后,不过一介小沙弥,圣人容颜都难窥见。
更甚者,西方教义言“四大皆空”
,入寺即须交出所有身外之物——美其名曰断执,实则尽数上缴,只为求个心无挂碍、专注修行。
这分明是空手取利!
如今梦隐修行自有路径,资粮丰足,后台硬朗,听闻背后撑腰者竟是截教通天圣人亲传**——如此根基,岂容他再向佛门多看一眼?
这位道友,怎的突然登门?
梦隐面色微沉,指尖悄然扣住袖中法宝。
准提眉峰一蹙,心头泛起疑云——佛门威名远播西方,寻常修士见了岂不欢欣雀跃?
“贫僧准提。”
准提!
梦隐脊背一绷,右手迅疾掩向腰间乾坤袋,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准提额角青筋微跳,圣人亲临,竟被当作觊觎宝物的宵小之辈?
“竟是圣人当面,梦隐拜见圣人。”
准提颔首,神色稍缓:“观道友与我佛门气运相契,愿收你入莲台座下,意下如何?”
他静候叩首之声,却见梦隐足跟轻移,连退两步,袍角在风里划出仓促弧线。
梦隐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内衫——先诱入门墙,再授经卷,继而削尽七情,最后驱为传法傀儡……这套路,他闭眼都能背出“圣人明鉴,梦隐已奉南极长生大帝敕令,镇守南荒山岳,不敢擅易道统。”
南极长生大帝!
准提指节捏得发白,六御虽凋零,倒真有人敢拿天庭敕符挡圣人金口。
佛音未吐,掌心已浮起金莲虚影。
轰然爆响撕裂空气。
梦隐身躯寸寸崩解,连灰烬都未留下。
准提凝视掌心萦绕的幽暗业丝,瞳孔骤缩。
命运之力……
那缕气息如游丝缠上指尖,似曾相识又不可名状。
圣人亦难勘破的玄机,竟在此刻显形。
南极长生大帝!
准提心头一凛,必是南极长生大帝出手无疑。
此人乃通天教主亲传**,念及通天之威,准提脊背发麻,仿佛四道寒光直贯神魂——圣人之怒,竟真敢祭出诛仙四剑,令人不寒而栗。
可那长生之道的**,终究如烈火灼心。
他指尖微颤,眸光幽深,终是压下忌惮,决意搏一搏这逆天机缘。
七色岛云雾翻涌,长生骤然睁眼,眉心隐现金纹。
命运长河泛起涟漪,警兆无声炸裂于识海深处。
此乃命轨异动之征,未卜先知,本就是大道玄妙所在。
“封神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