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唯一能直面通天教主的契机,谁又忍心浇灭那簇孤勇之火?
准提岂止甘于现状?他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早已投向人族三十六部。
除却有熊氏,其余部落中蛰伏的雄心,何尝不是待燃薪火?
阐教既已掀开缝隙,佛门自当倾力拓进。
若能借此机缘,将数支大族纳入护佑之下,方显无上法门之威。
念头甫定,他袍袖一振,数道金光倏然划破长空,直赴人族疆域。
五庄观内清风徐来,镇元子与灵云并立观星台,遥见天际佛光掠过东方界碑,两人皆是一怔。
“那位莫非失了心智?”
镇元子蹙眉低语,“竟容佛门踏足东土?”
灵云咬下一口人参果,汁水沁润唇角,懒散抬眼:“送神容易请神难,三清角力至此,竟连外道都可登堂入室?”
“你师尊究竟作何盘算?”
镇元子转向灵云,眉宇间尽是焦灼,“莫非真要引狼入室,反叫渔人坐收其利?”
灵云指尖一翻,掌中赫然托起一方青灰小砖,表面流转着细微银芒。
“您且宽心,天穹若倾,自有擎天巨柱承之。”
她晃了晃手中物事,“我师父早有安排。”
镇元子翻了个白眼,心中暗忖:不过刚入大罗门槛之人,何来如此笃定?
他尚不知晓,长生已踏破大罗桎梏,步入更高玄境。
“我忧的岂是佛门?”
镇元子声音微沉,“你师执掌截教权柄,又为万民所仰,此番必陷漩涡中心。
而你身为亲传**,真能袖手旁观?圣人交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灵云笑意未减,将小砖轻轻抵至耳畔。
镇元子正欲细问,忽闻一道沉稳嗓音自砖中流淌而出:“灵云,守好五庄观山门,莫要随意走动。”
那声音如古钟轻震,余韵在观中回荡不息。
镇元子目光骤然凝住,既惊诧于这方寸之物竟能传声千里,更因那话语里不容置疑的安稳气度而悄然松懈。
“此乃何物?”
他忍不住追问。
“唤作手机。”
灵云指尖轻点砖面,银芒微微跃动。
“瞧见没?您这回可落了后手。”
灵云指尖轻点掌中流光,唇角微扬,“家师另辟蹊径,融阵纹、器胚、符脉于一体,自成一道。
虽缺几分道韵,却胜在实效——此物唤作手机,便是他亲手所铸。”
洪荒万里,音信瞬达。
言语可传,文字可递,甚至能映照彼此形貌于方寸之间。
镇元子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捻着袖缘:“信息?视频?”
二字入耳,如听天书。
可那念头转得极快——纵隔千山万水,亦如对坐清谈。
奇哉!
“尚有余物?”
“自然!”
灵云手腕一翻,银白机壳泛起青玉光泽,“专程向师父讨来,独此一部。”
参果甘泽犹在喉间,情意已落掌心。
他垂眸凝视手中之物,棱角分明,温润不寒,却不知如何启其玄机。
灵云早已会意,指尖拂过屏面:“只需分出一缕神识,烙入其中即可。
师父参悟命运大道已久,众生命数皆有定序,此器正可显化编号——我为二十一,您且观己数。”
神识寄器,向来凶险。
哪怕只是一丝,亦如悬丝走刃。
可这机匣稳卧掌中,沉静如古井。
若觉不妥,抽离不过呼吸之间。
镇元子颔首,神念微吐,悄然渗入。
幽光浮起,数字渐显:十二。
“此即吾命序?”
“正是。”
灵云指尖轻划,输入“12”
,存名“镇元子”
,旋即按下拨号。
铃音清越,破空而鸣。
镇元子指尖微触,灵云身影倏然淡去,再现身时,已在五庄观西廊檐下。
“可闻吾声?”
声息直透识海,清晰如耳畔低语。
“妙!真妙!”
寻常传音之术,必循气机轨迹,或借风火雷音,或托星光云气——皆可溯、可截、可破。
而此声,竟似自神魂深处自然生发,无始无终,无迹可寻。
他乃准圣巅峰,距大道仅半步之遥。
一介未登大罗者所造之器,竟能隐匿至此?
“尚可映影。”
灵云抬眸一笑,“接通便知。”
灵云指尖轻点屏幕,镇元子接通刹那,对面身影跃然眼前——她竟踮脚旋身,衣袂翻飞如蝶,仿佛隔空立于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