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浏阳境内,四大魔王自在天波旬、大梵天、欲色天、湿婆坐镇;四尊魔将因陀罗、毗湿奴、鲁托罗、鬼母执锐;更有天妃乌摩统摄全局,七十二位阿修罗公主环列左右。
冥河老祖未临,一切号令皆出自乌摩之手。
陆压甫离北原,便直赴浏阳。
纵有族长往来商议,真正定策者仍是这些上位存在。
欲令修罗与妖族联手,必先说服幕后执棋之人。
乌摩抬眼望向陆压,眉梢微蹙,唇角轻扬,尽是不加掩饰的疏离。
“陆压道友请回吧。
我修罗虽负恶名,尚在人族容许之界;尔等妖族行迹已露破绽——有熊、高阳联兵攻伐北原,怕是早已勘破尔等借西方教掩护的虚实。”
“若此刻结盟,反遭人族围剿。
此险,修罗不敢担。”
陆压忽而朗笑出声,声震屋宇。
“可笑至极!堂堂修罗,竟畏人族如鼠?我辈俱是先天巨擘,人族不过盘中餐食。
若非六圣庇佑,何须今日周旋?早该涤荡干净!”
他们怎会不知我妖族已踏入人族疆域?可力量悬殊至此,凡俗生灵不过尘芥罢了。
眼下我们扶持人族,道义在握,纵是六位至圣亦难苛责。
联手倾覆有熊、高阳二部,北境与东土各自割据,五帝之尊,自此落定。
陆压话音未落,天妃乌摩已悄然退步半尺。
冥河老祖委以重任,正因她心思缜密。
而眼前这等莽撞之辈,向来令她避之唯恐不及。
昔日妖庭尚存时,帝俊太一执掌乾坤,此言尚有分量。
如今地皇重临,仓颉执掌文脉,灵羲镇守玄机,更有长生四祖暗布棋局——谁敢轻觑人族?单凭这支凋零残军?
荒唐!那岂止是两处部落?分明是阐教与截教两大道统并立!陆压竟妄想登临九霄,她只觉多听一句,都嫌污了耳根。
她指尖微抬,袖角轻扬,转身便走。
陆压见她决绝离去,眉峰骤然一凝,继而怒意翻涌。
冥河老祖尚可容忍,区区大罗金仙竟敢拂逆己意?
若非顾念冥河颜面,当场便要让她尝尝太阳真火滋味。
冷哼一声,袍袖翻卷如焰,拂袖而去。
堂堂准圣、妖族储君,竟被这般冷遇驱逐。
西行途中,接引准提皆以礼相待,三界之内,何曾受此冷眼?
修罗一族,今日暂且放过,他日必遣灾劫上门。
湿婆缓步上前,声调低沉:“天妃,妖族底蕴犹存,或可借势周旋,未必须拒之千里。”
乌摩侧眸扫去,修罗族中,湿婆确属清醒者,却终究难脱血气桎梏。
借势?若仅妖族孤身,她本欲虚与周旋。
可如今其背靠西方二圣,修罗虽众,在圣人眼中不过蚁群。
稍有不慎,整族都将陷进圣人棋枰,沦为弃子。
做修罗,总得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巫妖浩劫的因果未清,尸骨未寒,又急着跳出来招祸?离得近些,怕是要沾一身业火灰烬。
修罗族初涉人族疆域,机缘难得,却不必效仿那等愚莽之辈,妄图以人族为饵食、篡夺其至高权柄。
五帝之位若能得手自然最好,倘若不成,封公列侯亦足慰心。
四大魔王与四尊魔将听罢,眉宇间皆浮起几分不屑。
凭我族威势,何须这般迂回?碾压而过便是。
只是天妃乌摩既已发话,众人纵有异议也不敢吐露半分——冥河老祖对乌摩的偏宠,早已尽人皆知。
他们谁敢招惹乌摩不悦?
浏阳部落之外,山风卷起尘沙。
计蒙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殿下,修罗族竟如此轻慢!待吞并有熊、高阳二部,必教其血染黄沙!”
陆压指尖轻叩剑鞘,神色已复沉静。
他未应计蒙,只将目光缓缓移向商羊。
商羊捻须一笑,眼底精光微闪。
十大妖圣中,论筹谋之深,唯白泽可居其上。
此番入主中土,多**策出自此人之手。
“殿下,天妃乌摩虽执掌大局,但麾下四大魔王未必俯首帖耳。
她道行尚浅,镇不住那几尊桀骜之辈。
方才拒我之时,魔王们眼中分明掠过愠怒。”
“不如暗遣密使,择其一二人而结盟。
乌摩不愿联手,我们偏要逼她入局——魔王既动,她岂能装聋作哑?”
陆压朗声而笑,笑意里透着三分狡黠、七分笃定。
“此事,便托付于你。”
话音落下,他再未多言。
商羊出手,向来无失。
泰山云海翻涌,峰峦隐现。
女娲与伏羲并坐于青石之上,自伏羲重归神位,二人便长居此地,未踏山门一步。
此前陆压赴娲皇宫寻访,方知女娲仍在泰山。
大战将启,圣人之意,便是胜负枢机。
他深知与西方二圣**,终非平等之契。
所恃者,唯女娲一人而已。
得她垂青,身后便立一位圣人;若五帝之位真落掌中,也不致为他人所乘。
若伏羲亦肯援手,则更添正统之名。
伏羲乃人族先祖,得其襄助,征伐之举,即成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