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通天教主目光如炬,自己再难轻易踏入东土半步。
阐教与截教的注意力已被调离,人教大概率亦难置身事外。
如此一来,西方教暗中扶持的各部族,便可伺机而动,两教恐将无力顾及。
风氏部落雄踞人族腹心,乃三十六大部之首。
其余部族星罗棋布于四方疆域,尤以东海之滨所在的东方地域,物产丰饶、疆土广袤。
有熊、高阳二部皆盘踞东方,然此地尚存十大强族。
单论东方一域,便已汇聚十二支鼎盛部族。
乾山部落得龙族襄助,在东方诸部中实力仅次于前二者。
余下九大部族虽各有靠山,却难撼五帝之位,只得退而求其次,觊觎二十八公之衔。
眼下有熊与高阳激斗正酣,乾山部落反倒趁势蓄力。
其图谋吞并东方其余九部,悄然积聚气运,暗修实力。
可惜算盘落空。
有熊、高阳早留后手,分兵牵制乾山。
更兼九黎部落挥师东进,战云压境。
南方争斗愈演愈烈。
除九黎之外,离阳部倚凤凰族之势,西沙部受佛门庇护,风芽部得灵族扶持。
诸部再无顾忌,纷纷亮出锋芒,彼此攻伐不休。
南方富庶仅次东方,亦有十大部族林立。
除上述四部外,余者皆已放弃逐鹿五帝之念。
蚩尤见离阳、风芽、西沙三部戒备森严,索性虚张声势,佯作东征之势。
三部果然自相猜忌,转而内斗不休。
西方毗邻洪荒极西,地瘠民贫,仅存六大部族。
西井部得西方教撑腰,灵炀部依附五庄观,黄羊部则仰麒麟族鼻息。
灵炀与黄羊二部深知西井势盛,欲联而不果,唯能一面严防,一面彼此角力。
北方八部本为北原与浏阳二部争锋之地,后者背后更有修罗族支持。
如今有熊、高阳势力北扩,浏阳处境竟与乾山如出一辙。
只是浏阳内部,四大魔王与四大魔将亦陷困局,进退维谷。
天妃乌摩踏着血云归返,甫一落定便闻自在波旬天妄动——竟欲借她离境之机,勾结北原诸部围攻有熊、高阳二族。
幸而北原暗桩早早曝露,妖族密约未及缔结。
否则修罗一族非但五帝之位化为泡影,连二十八公席位亦将永绝。
妖族覆灭的阴影尚在眼前,谁敢重蹈覆辙?
“偏生我转身片刻,尔等便要掀翻整座北荒。”
她指尖划过青铜剑鞘,寒光微颤。
自在波旬天垂首避其锋芒,待她气息稍缓才拱手:“既已斩断妖脉,何不趁势逐二族出北境,独揽帝权?”
天妃乌摩眉峰骤沉,眸中掠过截教金莲与阐教玉符的虚影。
“痴心妄想。”
她袖袍拂过案上龟甲,裂纹蜿蜒如刀,“凭你们这副骨头,扛得住三清道场的雷霆?”
“修罗血脉,亘古不败!”
她忽然攥紧腰间骨笛,指节泛白:“传令各部,封山闭关。
让有熊与高阳先撕咬个痛快。”
北方战云已压至庐山巅,长生静立崖畔,凝望人族疆域蒸腾而起的赤色雾霭。
尸骸堆积处,武道根基悄然拔节;烽火映照时,文脉星火愈发明亮。
血煞如雨浇灌,人道气运便如春潮奔涌。
那股浩荡无形之力正缠绕他周身,连圣人神识亦被隔绝于外——人道选中了他,却非赐予权柄,只借他掌中刀锋,劈开自身沉眠万载的混沌。
昊天命灯熄灭之地,鸿钧棋局早已散作飞灰。
云霄素手按上混元金斗,裙裾翻涌似浪:“师兄,容我去助大师兄一臂之力。”
长生抬眸,见她额间青莲印记微微灼亮:“玄都若出兜率宫,三清道统便再难弥合。”
云霄怔住,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人教既无意染指五帝之位,何故对我们出手?师尊岂会默许?太清圣人向来持正,怎会偏袒玉清一脉?”
公允?
长生眸光微闪,唇角浮起一丝淡漠笑意。
洪荒之中,连血脉至亲都未必可信,圣人门下**,谁敢断言师尊必行公道?大师伯又凭什么为你破例?
唯有利可依,唯利永存。
这才是天地运转的铁律。
长生心知,老子未必有意偏帮,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
强者压制弱者,弱者反制强者,他只守中立,坐观风云——若换作自己,亦会如此抉择。
“往后自会明白。
若不信,尽可一试。
但切记,莫与玄都正面交锋。
他若出手,你即刻抽身。”
长生此言,确为护她周全。
云霄战力本就凌驾玄都之上,布下上清大阵,玄都更难招架。
可若真将阐教逼至绝境,元始天尊恐将亲自下场——届时封神旧事重演,连长生亦难控局。
眼下太清、玉清二圣似有默许之意,静待人道苏醒,借势而起。
可人心难测,万一……
你若真斩尽玉清门徒,连五帝之位都不留半分余地,谁能担保他们忍得住?
刀兵不过表象,所求终究是那一线天机、万载气运。
云霄垂眸良久,终应一声,转身离去。
她仍难以信服——太清一脉,竟会为玉清,与上清彻底决裂。